“死”字剛一出口,人們便驚愕地發現,安南鎮的四麵八方,早已煙塵滾滾,鋪天蓋地:下有毒蟲蝮蛇,上有巨蜂,席卷而來。
外圍的士兵和平民的慘叫也已經傳了過來。
“保護我。”朱昊祖驚恐至極,鑽入王駕之中。
平南王親軍不敢懈怠,將王駕團團圍住,嚴陣以待。
朱大昌雖疼得直打滾兒,仍爬向車駕,道:“叔叔,彆丟下侄兒。”
周熊吳羆二將倒還冷靜,交換了一下眼色,互相點了點頭,算是心領神會。
擒賊先擒王,隻要拿下此女,便可解燃眉之急。
於是二將一同衝出,想趁機殺掉淩寒,不料他二人剛有接近淩寒的企圖,大青蟒便衝了上去,與二將鬥在一起,加上周遭毒蟲騷擾,二將縱有一身武藝,也隻能勉強自保,根本無力對淩寒下手。
平南王本想調動大軍全力反撲,可軍隊對此狀況並無準備,如今正處慌亂之中,哪裡還調得動?
淩寒心思毒辣,完全是淩香的反麵,她此次出手,便是要無差彆的殺光所有人。
於是毒蟲攻擊,不分敵我,不分軍民,整個安南鎮哀嚎遍野,慘不忍睹。
老鎮長使勁兒地用手中的拐杖戳著地麵,大喊道:“悔不殺妖女,悔不殺妖女。”
隨後,便被後生高歌和梁原架進了屋子躲避。
張邱邊逃邊喊:“她來複仇來了,她來複仇來了,她來複仇來了。”
一隻響尾蝮好奇地看著王阿婆,嚇得她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連連擺手道:“蕊姑娘,彆怪我,是大家的主意,彆怪我。”
梁如花將一壺滾燙的茶水澆到這條響尾蝮身上,拉著王阿婆的手道:“老婆子,當年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了,還說個什麼勁兒,快逃到屋裡去!”
道不同仍舊被綁在淩寒身後。
他奄奄一息,卻不忍百姓受苦,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發出聲音:“淩香,不要,不要。你不是妖女,你是個好女孩兒。”
淩寒看著道不同,口中冷冷地說:“你也該死。”
“我死,讓他們活著。”道不同向淩寒發出乞求。
淩寒疑惑地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他身受重傷,自顧不暇,還執著地擋在鎮民的麵前。
這副場景似乎勾起了她內心深處的回憶,當她被孩子們丟石頭的時候,也是這個身影,擋在了自己的麵前。
淩寒的右眼的綠光漸漸褪去了,黑色的瞳孔重新占據了整個右眼。
此刻的她,雙瞳異色。
“道大人,”她開口道:“如果你知道他們曾做過些什麼,你就會為自己的行為感到不值得。”
道不同卻堅持己見,用滴血的嘴巴告訴她:“他們隻是無知而已。”
“無知是罪。”
她低下頭,心中柔軟的部分被黑色的右眼牽動著。
“我是安南鎮官吏,”道不同堅持著,卻已氣若遊絲:“他們的罪,我來擔。”
她轉過身,沒有再看傷痕累累的道大人,而是揮了揮手,眼中的綠光詭異地閃爍著。
毒蟲們接收到信息,不再進入百姓的房屋,主攻起鎮外和街道上的官軍來。
“為什麼不殺?”
“我不怪他們。”
“軟弱,你不殺他們,他們也要殺了你。”
“他們隻是害怕而已。”
“不止害怕,還有貪婪。”
她突然覺得好累,兩個靈魂在身體裡激烈地碰撞,眼一黑,便倒在地上。
得以喘息的鎮民卻並沒有感恩,他們高舉著火把,爬上了屋子的二樓,一張沾滿火油的大網從屋頂拋下,將剛剛饒過他們的她整個罩住了。
“誅殺妖女,保衛安南!”老鎮長振臂高呼。
“不要。”
道不同看著在網中掙紮的小姑娘,用儘全身力氣大喊著。
這一喊,使他傷口崩裂,痛不欲生,一口鮮血從他嘴裡湧出,吐在地上。
“保衛安南,誅殺妖女。”眾鎮民隨聲附和,將手中的火把火油一齊扔了出去。
大青蟒見勢不妙,急忙回身救主,卻被一斧一鉞接連砍傷,碎裂了無數鱗片。
其餘毒物也都不避生死,爭先恐後竄入火海,就連空中的巨蜂,也使勁用尾刺試圖刺滅火苗。
關鍵時刻,毒物倒顯得比人有情。
可惜火勢太大,它們前赴後繼葬身火海,卻於事無補。
火勢蔓延得太快,眼看就要燒到網中的小姑娘。
就在此時,不知哪裡傳來一聲:“小不點兒,我來也。”
話音剛落,便看到斜刺裡衝出一頭半人半狼的怪物,四蹄一躍,便越過高高的火牆,用強壯的前爪撕開大網,銜起小姑娘,飛快地逃走了。
展燕騎著黑色的駿馬一路狂奔,待回到鎮子時,見有大軍圍困,便將自己藏了起來。
上一刻,她正苦苦思索如何趁亂將道不同和淩香一起解救,卻沒成想被萬靈風搶了先。
展燕見淩香已經被帶走,也毫不猶豫,騎著黑馬衝了進來,彎刀輕抹,割斷了綁縛道不同的繩子,將奄奄一息的道不同提上馬來。
她策馬狂奔,追著人狼阿穆隆的後塵,直奔雨林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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