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種想法,平南城被攻破之前,蔡文華自然拒不發兵,於是推脫道:“平叛之事乾係重大,怎可輕易用兵?”
“監軍大人,當初是您說軍資不足不宜用兵,如今傾鎮南舉城之力,湊得軍資,何故拖延?”毛軒強壓憤怒,用近乎質問的語氣說道:“若不進兵,倘若平南城有失,於大人有損,當作何交代?”
“你是不相信於大人守城的能力嘍!”蔡文華反問一句,接著又說:“即便於大人為國捐軀,我也會上稟天子,追封忠烈,何須爾這一城小吏多嘴多舌?”
蔡文華見眾將官再無言語,受不得台下怒目相對,心中說著不與這些武夫小輩一般見識,甩甩衣袖,便要離開。
誰知他剛挪動腳步,卻不知哪個角落傳來一聲小聲的嘀咕,滋溜一聲傳進蔡文華的耳朵裡:“大人大人的稱呼,其實是個小人。拿了錢不辦事兒,真是光屁股進了錢莊——要錢不要臉了。”
蔡文華有義父嚴蕃撐腰,到哪裡聽的都是甜言蜜語,哪裡聽的了這種話,不由怒上心頭,循聲望去,卻見說話者非官非將,乃是一年紀輕輕,手持竹槍的無名小卒,更是無名火起,正愁無人開刀,以殺雞儆猴,既然你要跳出來,休怪本官無情。
於是蔡文華呼喚左右,欲將胡亂說話者押下問斬。
楊延朗本發一句牢騷話,哪知三言兩語,竟遭殺身之禍。
事發突然,楊延朗不知當作何應對,茫茫然被衛士擒住兩條臂膀,竹槍也掉在地上。
與楊延朗相熟的趙子良見狀,急忙起身求情,直言楊延朗年輕氣盛,不通人情世故,不懂規矩方圓,請求饒恕。
萬靈風也站了出來,用折扇指了指展燕,道:“蔡大人,楊延朗與這位,展燕姑娘,他們二人都是江湖中人,不涉朝局,縱然得罪了朝廷官員,也可隱遁江湖,自在逍遙。蔡大人切莫逼急了他們,此二人雖無對抗大軍之能,但在這屋中方寸之地,若是上演個擒賊擒王的戲碼,在下也不敢保證大人的安全。”
展燕在一旁看著,早已憋了一腔怒火。
她出身草原燕子門,相交者都是心思純正的豪俠之士,初至中原闖蕩,雖說繁華似錦,盛景如潮,卻難敵人心險惡。
見那兩個衛士擒住楊延朗,展燕便默默燕子鏢捏在手中,若那狗官堅持殺他,便欲殺出鎮南城遠遁江湖。
此刻聽萬靈風口中“擒賊擒王”四字,倒像突然被點醒了一般,再無猶疑,隻將手腕一抖,燕子鏢脫手而出,直飛向兩名衛士的手臂,隨即身形一閃,直奔蔡文華的方向。
經過數日調養,展燕的腿傷已好了大半。
她本就輕功卓絕,身法一流,自眾將中穿身而過,瞬時便奔至蔡文華身前,一手扣住蔡文華肩膀,順勢拔出腰間彎刀,架在蔡文華脖子上。
楊延朗見情況突變,揪住自己的衛士突然脫手,也不再猶豫,用腳挑起地上的竹槍,伸手擒住槍杆,打倒了兩名衛士,守住房門,以防士兵增援。
高猛見監軍大人被脅迫,欲起身解救,卻被兩隻手按住肩膀。
他抬頭一看,左右一男一女,竟是朝廷黑衣萬靈風與寒香。
“高將軍,江湖事江湖解,讓我們來。”萬靈風嘴上說著這話,身體卻一動不動。
蔡文華眼見利刃懸頸,早已嚇得體若篩糠,哆哆嗦嗦地說:“這位女俠,有話好說,何至於此啊!大不了,本官不治你同伴的罪了,快快把刀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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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燕一聲不應,卻將彎刀靠近了蔡文華頸部幾分。
蔡文華見展燕意不在此,眼珠一轉,指著那幾箱金銀,道:“這些金銀珠寶,也都歸你,女俠休傷我性命啊!”
“誰要你的臟錢!”展燕對蔡文華提出的條件嗤之以鼻。
蔡文華戰戰兢兢,驚恐地看向展燕:“你不會是想要我的命吧!殺了本官,你們絕對走不出鎮南城的。”
“倒是想砍了你的狗頭,卻怕臟了本姑娘的彎刀,”展燕不屑地看了一眼蔡文華,隨後告訴他:“本姑娘要你發號施令,命高將軍即刻帶兵南下平叛。”
“好說好說,本官答應便是,隻要你把刀拿開。”蔡文華深知保命要緊,豈敢不應。
展燕深入中原日久,對人已生防範之心,不輕信他人講話,隻道:“你隻需將軍令寫在紙上,交給高將軍,待大軍出城之後,我自會放你。”
“大軍出城,誰來保護本官的安全呢!”蔡文華對自己的生命安全,一向是思慮周全的。
“哼,你若不允,本姑娘現在便可以宰了你。”展燕對幾日來蔡文華的卑劣行徑看在眼中,憤怒難平,毫不讓步。
萬靈風卻在此時站了出來,道:“大人的安全,黑衣可以保證。大人儘可放心,高將軍也可全力出戰,不必有後顧之憂。”
如此萬事妥當,高猛持軍令率雄關精騎南下迎敵,趙子良擔心大哥洛人豪,點了天道軍虞慶之、烏雲龍二將及若乾貼身精兵隨行。
葉楓帶其餘守軍,仍鎮守鎮南城。
遠望大軍走遠,楊延朗看著挾持著蔡文華的展燕,問道:“賊女,我們也去找陳大哥會合吧!”
展燕點點頭,一路挾持蔡文華出城,到了城門口,才一腳將其踹到萬靈風和寒香二人身邊,與楊延朗各自騎上自己的馬兒,一路向南飛奔而去。
蔡文華見自己已經脫身,手指向展燕和楊延朗奔馳的方向,對身邊的黑衣道:“快給本官追,本官要抓住此二人,給他們治罪。”
“得令。”萬靈風聽到命令,一把拉上身邊的寒香,跨上巨狼阿穆隆的背部,也一路追逐而去。
“我們真要去追展燕姐姐他們嗎?”半路上,寒香忍不住問道。
“想什麼呢!小不點,”萬靈風拍了拍寒香的腦門兒,告訴她:“蔡文華小聰明是有的,卻不懂大局,平南王造反,打的可是’清君側’的口號,直指嚴大人,若為一己之私導致平叛失利,即便是嚴大人也不願看到。可以說,展姑娘此舉是幫了所有人,包括蔡文華自己,隻是他看不出其中利害罷了。再者說,展姑娘可是連朝廷都禮讓三分的塞北燕子門家的千金,雖刀挾監軍蔡文華,卻未傷他分毫,朝廷絕不會這點事得罪燕子門,抓了她,又能如何?”
“那咱們著急追上去乾嘛?”寒香不解。
“忘了少主給咱們的任務了嗎?”萬靈風提醒道:“平南王可沒少托嚴大人辦事兒,京城苦茗,也是他一手供應的。此次若平南王兵敗,咱們可要搶在於文正之前,把嚴大人與平南王往來的證據找出銷毀,決不能留下把柄。”
寒香點點頭,心中卻隱約升起一絲悲涼:是啊,黑衣行的向來是秘密之事,他們是永遠不可能站在陽光之下的。
雄關精騎發揮出騎兵的優勢,自鎮南城始,向平南城一路奔馳,人不離鞍,馬不停蹄,隻想搶回在鎮南城拖延耽誤的戰機。
與此同時,平南城下,於文正帶領的義軍正麵對著數倍於自己的敵人,展開激烈的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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