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對壘,大戰一觸即發。
戚弘毅的戰士們看到主將歸來,個個抖擻精神,嚴陣以待;反觀倭寇一方,卻因為鬼武士的失手,心態慌張,隊列雜亂。
井上平一郎見己方士氣受挫,為穩定士氣,大呼道:“我軍與東南官兵接戰,均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凡以往種種戰績,皆說明我軍戰力遠勝官軍。而今我部有兵三千有餘,官軍兩千不足,兵力占據優勢,若一擁而上,豈有不勝之理?”
井上平一郎帶領的這三千倭寇,常於海上劫掠,隻偶爾登陸作戰,對於戚弘毅的隊伍,隻聞其名,卻未曾與之交戰過,心中始終不服。
如今,這支倭兵又聽到井上平一郎這番講話,頗受鼓舞,頓時精神大振。
看己方士氣振作,戰心激昂,井上平一郎趁熱打鐵,立刻組織倭寇全線衝鋒,向站在孤山鎮前的官軍殺了過去。
倭寇們一邊衝殺,一邊還在嘴裡發出吱哇咿呀的吼叫,顯得聲勢浩大,氣勢逼人。
反觀戚弘毅這邊,麵對倭寇的進攻,卻是一片沉默,既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人發出半點聲音。
看到這局勢,旁觀之人倒先憂心起來。
洛人豪疑道:“都說東南戚將軍用兵如神,可臨戰之時,怎麼都默不作聲?還未接戰,便輸了氣勢啊!”
洛人豪說話聲如雷震,向來懂得氣勢壓人的道理。
“看著倭寇人數不少,真打過來,我們不會吃虧吧!”楊延朗在隆城時,便是街頭一霸,自然知道人多欺負人少的道理。
展燕雖不懂戰陣之道,但見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徒長他們誌氣,滅自己威風。
又見李詩詩遠遠眺望項人爾背影,朱唇緊咬,手指不停地來回搓動,顯得十分緊張。
展燕來回一看,手肘搭在李詩詩肩膀上,湊過去出言安慰道:“彆聽他們胡說,我看那戚將軍倒是個治軍有方的好將軍,昨夜那麼大的雨,尋常人早跑去躲雨了,哪見過淋雨還聽軍令,不動如山的士兵呢!放心吧,我覺得他們能贏。”
白震山見多識廣,也說:“你們看,他們雖無喊殺之聲,但軍容不亂,處變不驚,雖然無聲,但依我看來,氣勢未輸。”
“靜若處子,動如脫兔,且觀其變。”聽他們一言一語,陳忘也忍不住開口。
麵對倭寇的進攻,士兵們之所以按兵不動,不是因為膽怯畏戰,而是因為他們正在等待,等待戚弘毅的將令。
聞令而動,無令不發,早已刻在士兵們的骨子裡。
旁觀者正在激烈討論之中,卻聽張博文在一旁大喊:“動了,動了。”
眾人聞言,齊齊看向軍陣,隻見戚弘毅從項人爾手中接過令旗,將令旗一揮。
軍隊看到軍令,終於有所動作,將隊伍重新排列。
井上平一郎率領著倭寇衝殺至半路,突然看見戚弘毅的軍隊有所動作,不由得心生警惕。
待細看時,卻見戚弘毅的士兵們竟然一團一團的聚在一起,顯得十分混亂。
井上平一郎不通陣法,見此情狀,便以為官軍看見自己的倭兵衝殺而來,心生畏懼,以致軍陣大亂。
於是他遙遙一指,哈哈大笑道:“官軍畏我兵威,不戰自亂。戚弘毅不過如此而已,大家衝啊,斬戚弘毅首級者,孤山鎮掠奪財貨,我賞他一半。”
倭寇聞言,大為振奮,山呼海嘯之聲不絕於耳,而觀戰者更生慌亂。
楊延朗口不擇言,道:“完了完了,剛才還是禦敵的一字長蛇陣,現在自亂陣腳,這還怎麼打?”
“人爾。”李詩詩大呼一聲,便欲奔入戰場,與項人爾同生共死。
好在她剛有動作,便被白震山一把拉住,又順勢瞪了楊延朗一眼,道:“小子浮躁,遇事慌張。你且仔細看看,這軍陣有什麼特點?”
楊延朗揉揉眼睛,仔仔細細看了好久,才見這散亂紮堆的士兵,竟幾乎都人數相等。
於是楊延朗脫口大呼道:“都是九人,九人成一陣,每陣含戰旗一豎、長盾一把、藤牌短刀手一個、長槍四杆、鏜鈀兩支。其中,長槍手又背投矛三把,鏜鈀手又掛弓一張,箭若乾。可是,這麼做有什麼用呢?”
聽到楊延朗的話,陳忘心中對戚弘毅大為敬佩,道:“長短遠近,相互結合,攻防一體,厲害,厲害。”
“厲害?”楊延朗實在看不出厲害在哪。
說話之間,衝在前麵的倭寇已殺至百步之內。
卻見戚弘毅令旗再揮,弓箭手張弓開箭,一陣箭雨射過,倒下無數倭寇。
井上平一郎見倭寇被箭雨所阻,又放聲大喝道:“諸君全力衝殺,官軍近戰非我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