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說一句,便用那鐵質飛鳥在木村武陟身上狠狠地捅上一刀,直捅的那老頭子渾身血洞,猶自不肯停手。
戚弘毅站在一旁,看了許久,才輕輕拍了拍幾乎將眼淚哭乾,力氣用完的禇盼兒,輕聲道:“好了,他已經死了。”
禇盼兒仿佛失了魂一般,眼神空洞,無力地坐在地上。
勸離了禇盼兒,戚弘毅走上前去,揪起已經死去的倭酋木村武陟頭上的發髻,說了句:“是你,侵我國土傷我百姓,害我百餘將士性命,萬死不足以償罪。”
話畢,一刀斬下了木村武陟的頭顱。
回過頭來,再看那禇盼兒,竟還在黯然失神。
戚弘毅本對這奸細塗畔之妻無甚好感,但見她今日的所作所為,倒不失巾幗本色。
於是戚弘毅出言勸解道:“姑娘,而今雙木洲倭寇儘已伏誅,你已身得自由。你丈夫塗畔的倒行逆施之舉,與你毫不相乾,今日親手誅殺倭酋,更是大功一件。回營之後,我自當為姑娘表功奏德,助你重新開始生活。”
戚弘毅深知禇盼兒孤身一人,又曾被倭寇所虜,若無人為其張目,恐人言可畏,即便得到自由之身,亦難以立足。
他說出這番話,是願以自己的威望名聲為她擔保,好讓她放心生活,不被閒言碎語所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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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禇盼兒並不承情,回道:“將軍,自古婦嫁隨夫,我夫塗畔犯此滔天大罪,皆因救我心切,才與那倭酋私相交易,怎能說與我無關?說他鬼迷心竅也好,罪孽滔天也罷,可畢竟一日夫妻,一世承情。塗畔之事雖惡,對我卻無有虧欠,我怎忍他受萬人唾罵而獨活?況我在倭營久矣,屈身委事,早失清白。今日我雖手刃倭酋,乃報我之私仇,不足以贖夫君之罪,今願隨夫君而去,以告將士之靈。願以妾之薄命,換將軍抹去我夫姓名,莫教他留姓名於史冊,受千載之罵名。”
說罷,提起手中鐵質飛鳥,竟向自己的脖子猛紮過去。
戚弘毅聽禇盼兒講話,更覺其識理明義,正暗自在心中讚賞,哪知她竟有輕生之念,當即叫一聲“姑娘”,伸手向前,想要阻止。
不想未等自己撲上去,一道黑影卻先從身旁閃過,直衝向禇盼兒。
戚弘毅定睛一看,才見那黑影竟是展燕。
原來,大軍攻入房屋之時,展燕便立刻去藏寶室尋禇盼兒下落,卻撞見禇盼兒正欲輕生,不及多想,便立刻飛身去奪盼兒手中凶器。
可惜展燕身法再快,也攔不住一顆求死的決絕之心。
禇盼兒將鐵質飛鳥猛地插入自己雪白的脖頸,頓時血如泉湧,死在旦夕。
展燕心疼地抱住禇盼兒,哭道:“盼兒姐姐,好不容易脫離苦海,你這是何苦呢?”
禇盼兒未理展燕,而是用儘最後的力氣看向戚弘毅。
戚弘毅看著禇盼兒撐著未死,於心不忍,朝她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了她所求之事。
禇盼兒看到戚弘毅點頭,提著的一口氣才終於泄了,腦袋一歪,死在展燕懷中。
展燕將禇盼兒緊緊抱在懷中,道:“盼兒姐姐,你比我聰明,比我細心,可這件事上,你真是太傻了。你說他不負你,可做出這種背逆之事,害死這麼多人,他究竟是自我感動或者為自己的行為製造一個使良心安寧的借口,還是真心為你打算,恐怕隻有他自己知道。可事情一旦做成了,你們還能有未來嗎?他想過你們以後要如何立足,如何在這片土地生活嗎?說什麼出嫁隨夫的渾話,可你是你,他是他,為什麼一紙婚書就能將一生綁定在一起,為什麼就不能做自己命運的主人?”
戚弘毅看著事情變成這樣,對這姑娘亦有些惋惜。
不過現在,他還顧不上這些。
戚弘毅丟下倭刀,一手提起長槊,一手拎著木村武陟的腦袋,走出了屋子,走到了焦急尋找他的將士們的麵前。
“將軍!”看到戚弘毅安然無恙,將士們頓時放下心來。
戚弘毅站在將士們麵前,將木村武陟的頭顱高舉,喊道:“將士們,倭酋木村武陟業已伏誅,但是我們的使命尚未完成,寨子周圍,仍有許多散兵遊勇。”
頓了一頓,戚弘毅想到犧牲在雙木橋的一百勇士,深吸了一口氣,才發布了此戰最後一條軍令:“我命令你們,追上他們,殺光他們。記住,我不要投降的俘虜,隻要倭寇的首級。”
說罷,戚弘毅高舉長槊,大喊一聲:“除惡務儘,殺!”
“殺!”
將士們衝出木屋,以小隊為單位向外搜索,追殺逃跑以及落單的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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