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濤島上,還盤踞有海波城中逃出的倭酋山本綱夫及殘存勢力。
幾日來,戚弘毅不敢有片刻休息,日日研究海圖,還親去海波城,觀察海波城與聞濤島之間的潮汐漲落。
同時,他又申請軍費,采買船隻,訓練水軍,以備平倭之用。
忙碌之餘,戚弘毅還要花心思應付即將來到軍營的禦史劉晉元以及嚴蕃之子嚴仕龍。
聽傳言,這嚴仕龍的胃口,比起禦史劉晉元來有過之而無不及,為了不影響東南抗倭大計,戚弘毅隻好再次做起當初為展燕等人所不恥的“貪汙行賄”的舉動。
為了喂飽嚴仕龍,戚弘毅暗中將木村武陟藏寶室中所得儘數私吞,而後全部獻給嚴仕龍。
收到禮物的嚴仕龍十分開心,親自攜禦史劉晉元入寧海衛勞軍,並將東南大捷之事報知朝廷。
戚弘毅在軍營之中,從來嚴格禁酒,如今卻不得不虛與委蛇,設下酒宴款待嚴仕龍,劉晉元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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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弘毅身為一方將軍,威震東南,可麵對此二人,卻也隻能從旁陪侍,小心謹慎,殷勤伺候。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嚴仕龍興致正濃,誇讚道:“戚將軍治軍有方,所向披靡,戰場之上百戰百勝,儘掃東南倭寇,無愧一方名將。”
說話間,他又頓了一頓,話鋒一轉:“說來,我本以為將軍隻是一介武夫而已,沒想到今日一見,竟如此懂事。而今倭寇已儘平,我保舉將軍入京城兵部如何?”
戚弘毅先謝過嚴仕龍,隨後推辭道:“嚴公子,東南倭寇並未儘平。據我所知,海波城之倭尚有殘部盤踞於海上聞濤島,有卷土重來之心。我已做好準備,欲舉兵儘殲聞濤島之敵,徹底消滅倭寇,使其不敢窺視東南。”
“將軍多慮了,”嚴仕龍道:“聞濤島不過一海上荒島而已,縱使盤踞有些許倭寇殘賊,不足為慮,何必耿耿於懷?將軍可以出去看看,如今連東南百姓人人慶祝,可謂海晏河清,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非我多此一舉,而是我深知倭寇野心勃勃,必會尋機反攻,”戚弘毅分析道:“聞濤島上,尚有海波城倭酋山本綱夫盤踞,其勢不在小。如今我軍攜大勝之威,正好急攻進取,可一戰而定。若坐待其休養生息,趁勢反撲,則滅之難矣!”
嚴仕龍聽戚弘毅如此說話,舒展的眉頭逐漸擰成一團。
見嚴仕龍神情不對,劉晉元急忙出言提醒道:“戚將軍,數股殘兵敗將,偏安一隅而已,何必苦苦追逼?兵法上不也說:’窮寇勿追’嗎?若要功名,隨嚴公子入京,可比你苦熬戰功來的快多了。”
“不,窮寇當追,”戚弘毅立刻駁道:“倭寇狼子野心,侵我土地,害我百姓,手上血債累累,豈能不報?聞濤島雖小,亦在我國土之內,今被倭寇所占,豈能不追?聞濤島距海岸極近,潮落之時,有道路相通,旦夕且至,有惡敵居於臥榻之側,豈能不防?”
“夠了,”嚴仕龍突然將手中酒杯摔在地上,拍案而起,聲色俱厲地責備道:“戚弘毅,我就跟你明說了,東南戰報我已派人送往京城,皇帝聽聞東南倭寇全部平定,龍顏大悅,欲行大禮,往太廟告知先祖。此時再言抗倭,意欲為何?聖上會怎麼想?難道是說東南戰報是假的?戚大將軍,這欺君之罪,是你背的起?還是我背的起啊?”
“海波未平,倭寇未滅,何敢封官,”戚弘毅聲音悲切,竟有決絕之意:“嚴公子,我自會上書聖上,若觸犯龍顏,一切後果,戚某自當之。”
“冥頑不靈,”嚴仕龍聞言大怒,拂袖拍案而去,出帳前,隻留下一句話:“好自為之。”
“哎呀,你呀!”劉晉元似恨鐵不成鋼般埋怨兩句。
他從戚弘毅身邊走過,匆匆去追嚴仕龍去了。
帳中隻留下戚弘毅一人,一種巨大的孤獨感忽然湧上心頭:江湖朋友不理解他貪汙行賄,離他而去;將士眼中,他還是那個廉潔公正的好將軍。
然而,這並非他的本意,隻是為了抗倭大計,為了東南百姓。
他本人生活清貧,貪汙繳獲所得,不過是拿來填滿那些個達官顯貴的胃口罷了,因為隻有這樣,他的抗倭大計才不會被朝廷掣肘。
可若是背離了抗倭的初衷,他並非不敢以身抗辯,並非不敢得罪權貴。
他必殺儘倭寇,償累累血債,還東南太平,海晏河清。
戚弘毅忽然想起自己年少登鎮海樓時作的那首詩:
昔人建此鎮海樓,惡浪飆風一時休。
今有倭人興風浪,何人再建鎮海樓?
戚弘毅願以身鎮海,平此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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