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門哪有什麼兵啊!”葛修文道:“而且,如今玄武門諸事都要問過雷總管,就算你問我,我也不能應承你什麼。”
“如果雷總管不做主了,”戚弘毅端起茶水,咂摸了一口,眼睛卻在觀察葛修文的反應:“少門主可否借兵給我?”
葛修文的身體一怔,眼睛似乎瞪大了一些,可當你仔細看時,他仿佛又枯坐於此,一動未動。
沉默半晌,葛修文才開口道:“雷總管為玄武門做事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少門主有走過山路嗎?”戚弘毅打斷了葛修文的話。
“什麼?”這突兀的一句話讓葛修文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戚弘毅緩緩開口道:“我登山時,通常會選擇高高在上的一塊石頭作為前進的目標和方向,但隨著我逐漸接近那塊石頭,它就會因為擋了我的路,而變得越來越礙眼。如果是一個小石塊倒也罷了,石頭越大,我就越不得不將它搬倒。”
“明白了,”葛修文一點就通,道:“我就是那塊擋路的石頭,擋了,他的路。”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少門主聰慧,”戚弘毅誇讚一聲,道:“如今,你已成長到不得不做出選擇的時候了,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戚弘毅看著葛修文,等待著他的回應。
但葛修文的眼睛卻一直死死盯著桌子上的藥碗,似在猶豫,似在考慮,隻是久久沒有回話。
“少門主,這是最好的機會,”戚弘毅說以厲害:“白虎堂前堂主白震山前輩正在玄武門,其他人中也不乏武功不凡之人,而他們,既與戚某有不俗的交情,也與二公子有過交誼,正可作為助力。”
在戚弘毅看來,剛剛成年的少門主葛修文,在玄武門的勢力未必比得上經營多年的管家雷闖。
戚弘毅不知道的是,早在他拜訪之前,這位少門主就已經下定了決心。
方才他並非在猶豫,而是在考慮如何調整自己的計劃,將這幾位不速之客納入其中。
“戚大將軍,”葛修文終於開口:“你可知道,無故與雷總管決裂,即使成功,也會導致玄武門的分裂。”
戚弘毅直言快語,直接點出利害:“你有顧慮,對方卻未必有。”
“那就讓對方先動手好了。”葛修文不假思索地說道。
“後發製人,以被動無奈的姿態收回權力,無疑是當前局麵下獲利最大的方法,但高獲利往往意味著高風險,”戚弘毅提醒道:“你不知道對方何時動手,而現在,則是你動手的最好時機。”
“不必等太久,”葛修文再一次將視線看向桌上的藥碗:“對方已經動手了。”
“給他機會。”戚弘毅開口道:“大事將成,誌得意滿,人才會暴露本性和底牌。隻不過,這樣做也有需要承擔的風險和變數。”
“風險和變數嗎?”葛修文看向戚弘毅:“無論如何都會有的,畏首畏尾,不足以成事。”
“可能會死!”戚弘毅直言不諱,點出了那個最為殘酷的結局。
“人固有一死,死又何懼?”葛修文正色道:“為玄武門將來計,何惜我殘病之軀。”
戚弘毅明白了。
看起來,葛修文並不簡單,至少比他表現出的樣子要複雜的多。
與聰明人做交易,省心,省力。
“最後一個問題,”葛修文仔細審視著這個闖入玄武門的少年將軍,問道:“戚將軍既然卸甲,又為何要來我玄武門借兵?”
“倭寇未儘!”戚弘毅的回答簡短而有力。
葛修文皺起眉頭,緩緩開口道:“抗倭雖是大計,然而我玄武門弟子並非軍人,我恐怕不能將他們帶入戰場。”
“少門主誤會了,”戚弘毅解釋道:“我本無意帶江湖人進入戰場廝殺,隻求他日用的到的時候,能助我一臂之力。”
為將帥者,居安思危,思則有備,有備無患。
無論何時何地,何種處境,戚弘毅都沒有忘記他的初心,亦沒有忘記對百姓的承諾。
告彆葛修文,戚弘毅悄悄離開了玄武首。
葛修文獨自坐在屋中,端起了桌上的藥碗,在手中輕輕晃動著,自言自語道:“雷總管啊雷總管,我便入了你這一局吧!”
說罷,葛修文將藥碗端到嘴邊,仰頭一飲而儘。
喜歡十年恩怨十年劍請大家收藏:()十年恩怨十年劍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