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之中,白虎堂弟子個個披甲持刀,在街上大肆抓捕北地潰兵,押往衙門候審。
若是配合,則分配鎧甲兵器。
若不配合,則按逃兵論處,依律行法。
不多時,洛城守軍由一千餘人迅速膨脹,略略一數,兵力幾乎上萬。
然而,守軍人數雖足,但真實戰力,卻是一言難儘。若真上了戰場,怕是擋不住胡人一個回合的衝鋒。
這一點,白芷心知肚明。
隻不過她心中另有良策,在讓葛二虎、馮勝二人到處抓捕潰兵充數的同時,托趙戲搜羅城中鑼鼓,多多益善;另派紅娘子聯係城中繡娘,加工趕製出一批“戚”字大旗。
胡人馬快,自洛城斥候傳令,一日之後便抵達洛城城下,並沒有給城中更多的反應時間。
不久前,胡人可汗哈力斥久攻隆城不下,圍而困之,相持數月,欲使其水儘糧絕,不戰自潰。
不料王法帶領的隆城軍民異常頑強,硬是靠煮老鼠、啃樹皮、吃黃土,死守隆城,堅決不降。
哈力斥無奈,又聽聞朝廷已派戚弘毅軍馳援洛城,怕其到洛城之後,繼續北上解救隆城,內外夾擊,遂起了退兵的念頭。
軍師成仇得知此事,勸道:“可汗勞動軍民之力,圍城數月,而今城內水儘糧絕,破城隻在旦夕之間,豈可輕易言退?”
哈力斥道:“若東南援軍以洛城為根基,北進隆城,如之奈何?”
軍師成仇思忖片刻,回道:“據我所知,戚弘毅麾下南兵皆為步卒,難以與我精銳騎兵野戰爭鋒。洛城城低池淺,若我派遣一支生力軍先攻洛城,迫其野戰,則有希望將之消滅於曠野之中。”
可汗哈力斥欣然接受,遂才派呼哩部主將鄂爾金率一萬先頭部隊探明洛城虛實,自己則繼續帶大軍圍困隆城。
此刻,鄂爾金麾下胡騎已站在洛城之下。
鄂爾金鷹鼻深目,手持狼牙棒,胯下黃彪馬,站在大軍之前,遙望洛城,見此處果然城池矮小,護城河也比較狹窄,比之先前猛攻不下的隆城,簡直差的太遠了。
如若自己能一舉攻下洛城,當可立下頭功。
洛城城頭之上,白芷身著一身銀甲白袍,英姿颯爽,緊隨其後的,是一身赤甲的紅娘子,黑甲的葛二虎、馮勝。
洛城縣令沈大河也換了一副鎧甲,不過他身材臃腫,套上鎧甲,走路一步三喘,顯得有些滑稽。
其餘守軍,則偃旗息鼓,暗藏於城牆之內。
白芷居高臨下,朝來犯之敵大喊:“來將何人?”
鄂爾金遙望城頭那銀甲小將,見其麵白,料定是個繡花枕頭,勸降道:“我乃可汗帳下呼哩部大將鄂爾金,今大軍兵臨城下,勸爾趕緊開城獻降,饒爾等不死;否則,破城以後,必屠城,以儆效尤。”
“好大的口氣,”白芷毫不畏懼,開口道:“鄂什麼爾金,沒聽過這等無名小卒,敢來攻城,叫爾等有來無回。”
鄂爾金聽罷,心中極不痛快!
自己身為統兵大將,在塞北草原威名赫赫,天下皆知,卻被一白麵小將成為無名小卒,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鄂爾金一向被稱為智將,統兵有方,用兵有謀,並非“塞北四狼”一樣的莽夫。
因此,他並未盲目衝鋒,反而朝城頭大呼:“你又是何方神聖,安敢蔑視我?”
白芷將身後戰袍一展,高呼道:“豎起耳朵聽好了,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東南抗倭名將戚弘毅是也!”
“戚,戚弘毅?”
聽聞此言,洛城縣令沈大河滿臉疑惑的看向白芷。
同樣感到疑惑的,是在城下叫陣的胡人大將鄂爾金。
他暗自尋思道:聽聞戚弘毅正帶兵來洛城支援,怎麼這麼快就到了,這不應該啊!難道說自己快馬疾馳,反而慢了一步?不對,不對,聽聞戚弘毅是個黑麵將軍,這人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