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畫麵陡然一轉。
不是朝堂的劍拔弩張,卻是段天涯家中的愁雲慘霧。
朗兒突然病得沉重。
段天涯攜柳生飄絮、抱著朗兒,火急火燎趕去天下第一莊,求賽神醫出手醫治。
可剛踏入莊門,一股濃重的血腥氣便撲麵而來。
賽神醫,竟早已倒在血泊之中,沒了聲息!
這還不算完,緊接著又傳來噩耗:太後的親哥哥,司空國舅,也在府中遇害!
仵作查驗後回報,兩人傷口痕跡一模一樣,全是死於那招陰毒的“雄霸天下”!
本就因了結大師之死動蕩的朝野,這下徹底炸了鍋。
連國舅爺都敢動,這是要反了天!
曹正淳在東廠聽到消息,眼睛瞬間亮得嚇人,壓抑許久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
這可是天賜的發難良機!
他當即整頓衣冠,帶著人證物證直奔金鑾殿,對著朱無視發難,言辭犀利如刀,句句直指護龍山莊監管不力,暗指歸海一刀是幕後真凶。
朱無視站在殿中,望著滿朝文武或驚疑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心中一片冰涼。
他沒有辯解,隻是沉聲道:“此事因護龍山莊而起,本侯認罪,願入天牢受罰。”
話音剛落,滿殿嘩然。
朱無視頓了頓,目光掃過曹正淳得意的臉,補充道:“但求陛下恩準,給本侯三天時間,處理莊中後事,安頓手下。”
護龍山莊。
朱無視正在安排後事,就在此時,上官海棠氣喘籲籲地闖了進來。
聽聞朱無視要入天牢的消息,上官海棠臉色驟變。
她來不及擦汗,急忙將歸海一刀為除心魔、自斷右臂的事原原本本說了出來,聲音帶著急切:“義父!一刀已斷右臂,再無揮刀殺人之力,他絕不可能是凶手!不如讓他回來,當麵自證清白!”
眾人都是一驚,沒想到歸海一刀竟有如此決絕之舉。
可朱無視卻閉了閉眼,緩緩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
他看著上官海棠不解的目光,低聲解釋,語氣裡藏著不易察覺的疼惜:“其一,一刀斷臂傷重,長途奔波隻會加劇傷勢,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憂;其二,曹正淳早已布下天羅地網,他若回來,即便清白,也定會被立刻下獄,獄中環境惡劣,他的傷根本經不起折騰,必死無疑。”
說到這裡,朱無視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絲隱忍的無奈:“其三,曹正淳拿第三顆天香豆蔻威脅本侯。”
那是救素心的唯一希望!
他怎敢賭?
一旦他不從,曹正淳惱羞成怒毀掉豆蔻,素心就徹底沒救了。
這一點,才是他不得不妥協的致命要害。
上官海棠渾身一僵,她知道天香豆蔻對朱無視意味著什麼,再多的話也堵在了喉嚨裡,隻能眼睜睜看著朱無視,滿心無力。
上官海棠仍不死心,當即換上行頭,再次扮成小德子的模樣,悄無聲息混入宮中,跪在皇帝寢宮門外,求見皇帝為朱無視求情。
可皇帝召見她後,也隻是滿臉疲憊地歎氣:“小德子,你可知曉,朱無視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親口認罪、許下承諾的,朕若是強行乾預,如何令人信服?”
皇帝的語氣裡滿是惱怒,不是惱朱無視認罪,而是惱他這般作繭自縛:“他執掌護龍山莊這麼多年,何等精明,怎會犯這般低級錯誤!”
更讓皇帝焦灼的是,朱無視一倒,他多年精心維持的東廠與護龍山莊的平衡就徹底被打破,曹正淳的東廠必將一家獨大,後患無窮。
可再焦慮也無用,君無戲言,滿朝文武盯著,他根本沒法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