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我們還生下了一個孩子，他叫成是非。”
這句話，她說得極輕，卻又重逾千斤。
說完之後，素心便緊緊閉上了眼，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下一秒，便會迎來朱無視雷霆萬鈞的怒火。
可預想中的暴怒，並未降臨。
她隻聽到朱無視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幾分了然的平淡：“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我不在意。”
素心猛地睜開眼，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眶瞬間紅了，愧疚與不安交織著湧上心頭，哽咽著問道：“你……你真的會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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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無視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發頂，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語氣更是帶著包容一切的寬厚：“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隻要這件事，永遠不張揚出去，我可以儘量接受。”
他話鋒微微一轉，語氣多了幾分鄭重：“隻是，千萬彆讓成是非知道這件事，以免節外生枝。”
素心連忙用力點頭，淚水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
朱無視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眼底的溫柔更甚，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深情：“素心，你知道嗎？”
“我這一生當中，除了要保衛社稷、誅除宦官之外，便隻有一個心願。”
“那就是，能夠和你結為夫妻。”
“所以，無論以往發生過什麼事，無論現在有多大的障礙，我都會排除萬難，絕不會讓任何東西，擋住我娶你的路。”
他凝視著她的雙眼，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素心，我一定要你做我的妻子。”
素心再也忍不住，所有的不安與愧疚，都在這深情的告白中煙消雲散。
她猛地撲進朱無視的懷裡，失聲痛哭，將這些日子的擔驚受怕，儘數宣泄出來。
夜色漸深。
朱無視的書房裡，燭火搖曳。
白日裡那份溫柔體貼、包容大度的神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獨自一人站在窗前，背對著跳動的燭火，臉上的表情，扭曲得駭人。
那是一種混雜著極致憤怒、怨毒與嫉恨的猙獰，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凶獸，隻差一步，便要徹底失控。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怎麼可能不在意！
那所謂的“早已知情”，那所謂的“不拘小節”，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他裝出來的！
為的，是在素心麵前，維持住那點可笑的男人風度，是為了不讓自己多年的籌謀，毀於一旦！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當素心親口說出“古三通”和“成是非”這兩個名字時，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要裂開！
他朱無視，機關算儘，權傾天下，到頭來，還是輸給了那個的古三通！
那個男人，不僅搶走了素心的曾經，還留下了一個孽種。
時時刻刻提醒著他。
他朱無視，不過是個撿彆人破鞋的可憐蟲！
“噗——”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
朱無視再也抑製不住，猛地轉過身，一口滾燙的老血噴了出來，濺落在光潔的地麵上，宛如一朵朵妖冶的血花。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將這暗夜，徹底焚燒殆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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