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畫麵中。
段天涯剛踏過家門的門檻,指尖還沾著院角晚梅的冷香,整個人的神情都鬆了下來。
這是他這些日子裡,少有的、能放下一切戒備的時刻。
他挨著柳生飄絮坐下來,指尖輕輕蹭過她垂在膝頭的長發,聲音軟得像化了的雪:“等把這京城的亂事了結,我們就回扶桑,找一處靠海的宅子,朗兒可以天天去撿貝殼。”
柳生飄絮靠在他肩頭,眼睛亮得盛著星子,連聲音裡都裹著笑意:“我還想在院子裡種上幾棵櫻花樹,春天的時候,花瓣落在朗兒的發頂,像給他戴了頂小花冠。”
他們的話音落在暖融融的空氣裡,沒有半點消散的跡象。
忽然,簷角的瓦被勁風掃過,發出一聲刺耳的輕響。
一群玄色的忍者像是從夜色裡生出來的鬼魅,沒半點聲響就落在了院子裡。
為首的那人隻抬手一撈,就把正蹲在廊下玩撥浪鼓的朗兒扛在了肩頭,半點停頓都沒有,轉身就掠向了院牆。
段天涯的笑意僵在臉上,後頸的寒毛瞬間炸了起來,驚怒的喊聲幾乎要撕破喉嚨:“朗兒!”
他足尖點地,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追了出去,掌心裡已經凝起了森寒的刀氣。
那群忍者根本不與他纏鬥,隻分出四個人攔在他身前,餘下的人帶著朗兒,足尖點著牆垣,幾個起落就沒了蹤影。
段天涯眼睛裡幾乎要滴出血來,出手沒有半分留情,刀刃帶著疾風掃過。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四個攔路的忍者就倒在血泊裡,連慘呼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根本顧不上擦拭濺在臉上的血,提氣縱身,順著忍者離開的方向銜尾追去,衣袂帶起的風,卷得路邊的落葉打著旋兒飛。
與此同時。
傅府的書房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傅大學士捏著情報的指尖泛著青白,燈光落在他的臉上,映出一臉的沉凝和絕望。
萬三千站在朱無視那邊了。
那可是能把整個大明的銀子都攥在手裡的人,再加上朱無視手裡握著的十大將軍的兵符。
朱無視的勢力,已經像瘋長的藤蔓,把整個京城都纏得密不透風,連半分喘息的餘地都沒給他們留下。
傅大學士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臟,連呼吸都帶著疼。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猛地睜開眼睛,眼睛裡翻湧著決絕的光,像是下定了這輩子最艱難的決心。
擒賊先擒王!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狠意:“隻有這一個辦法了,去殺了朱無視。”
他看向站在對麵的上官海棠、歸海一刀和成是非,目光裡帶著近乎哀求的期許。
上官海棠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茫然和無措:“閣老,朱無視的武功深不可測,我們……沒有把握。”
成是非也撓了撓頭,難得的沒了嬉皮笑臉的模樣:“是啊閣老,這事太冒險了,您先回房歇著,我們再想想彆的法子。”
傅大學士看著他們,張了張嘴,終究是沒再說什麼,隻是疲憊地點了點頭,轉身朝著書房外走去,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