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時分,終南山上正是百花盛放的季節。
從山腳到山頂,層層疊疊的野花如錦繡般鋪展開來。粉白的山茶、淡紫的杜鵑、鵝黃的迎春,還有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陣陣清香。花叢間蜂飛蝶舞,為這靜謐的山林平添了幾分生機。
重陽宮就坐落在這片花海之中。青瓦白牆的道觀被繁花簇擁著,遠遠望去,竟似仙境一般。晨鐘暮鼓之聲在山穀間回蕩,與鳥鳴花香交織成一曲恬淡的山林樂章。
韓牧南下之前,已經安排好全真教的一切事務,這日清晨,他踏著落英繽紛的石階,向竹林雅居走去。
韓牧的步伐沉穩,眉宇間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憂色。穿過一片翠竹掩映的小徑,雅致的庭院漸漸顯露在眼前。
庭院中,林舟兒正與段清洛逗弄著蹣跚學步的小龍女。小龍女咯咯笑著,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飄落的花瓣。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在她烏黑的發梢跳躍。
“爹爹!”小龍女眼尖,一眼就看見了走進院門的韓牧,張開雙臂搖搖晃晃地撲了過去。
韓牧冷峻的臉上終於浮現一絲笑意,彎腰將女兒抱起,在石凳上坐下。小龍女乖巧地靠在他懷中,把玩著他衣襟上的盤扣。
段清洛斟了一杯茶推到韓牧麵前,輕聲問道:“韓大哥,前日夜間,這幾日怎麼不見那個夜闖後山的中年男人,難道他已經走了?”
韓牧接過茶杯,目光在段清洛和林舟兒臉上掃過,見二人都流露出好奇之色,這才緩緩開口:“不錯,那人確實已經離去。怎麼,你的六脈神劍敵不過他,故而,你很好奇他的來曆不成?”
段清洛微微點頭,嘴巴一撇道:“那當然了,他武功之高簡直難以想象,尤其是身法和劍術之道算得彆出一類之至,不知他的來曆究竟如何?”
韓牧這才給段清洛和林舟兒講起中年太監的來曆來。
“你們有所不知,他本是臨安皇宮中的一名太監,在大內藏書樓一待就是三十餘年。”
林舟兒聞言,手中的繡帕不覺攥緊。段清洛更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他在藏書樓中整理典籍,將所藏道家經典儘數熟記於心,竟自學自悟,練就了一身極高深的武功。”
韓牧輕撫著女兒的頭發,繼續說道,“我在臨安皇宮時與他數次交手,也在武學上指點過他。後來他自創了一門劍走偏鋒的厲害功夫,此次他前來重陽宮,就是為了尋我,同時也給我帶來一個消息。”
“他是太監?”段清洛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可他那夜與我們交手時,內力雄渾,招式淩厲,全然不似......”
韓牧微微一笑:“正因他是太監之身,才能創出那般詭異的武功。他這門功夫名為《葵花寶典》,確已臻至大宗師境界。隻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這武功畢竟走了偏鋒,能讓他達到絕頂境界已是不易,若要更上一層樓,踏入半步巔峰,卻是絕無可能。”
林舟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他必定另有奇遇。”
“正是。”韓牧讚許地看了她一眼,“我一問之下,他果然說出曾在南海海域得一位前輩高人指點,這才武功大進。”
段清洛手中的茶杯輕輕一顫,茶水險些潑灑出來。她急切地追問:“那位前輩高人......”
“據他描述,那位高人年過百歲,武功更是出神入化。”韓牧的目光落在段清洛臉上,“依據我推測,不是虛竹前輩,便是段譽前輩了。”
“祖爺爺!”段清洛霍然起身,臉上綻放出欣喜的光彩,“他果然在南海!”
韓牧點了點頭:“那太監還說,段譽與虛竹兩位前輩正在尋找一座神奇島嶼,而且已經找到了。他將海島的大致方位告訴了我,隻要找到那座島,就能找到他們。”
段清洛激動得雙頰泛紅,在庭院中來回踱步:“韓大哥,那我們何時動身?”
“既然婉兒和他祖父也出現在南海,我打算過幾日便南下。”韓牧沉吟道,“一方麵尋找婉兒,一方麵也去探尋那座神奇島嶼。”
段清洛連連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眼下,憐兒妹妹眼下回了唐家堡,要不要飛鴿傳書請她前來?”
韓牧搖頭:“此去南海凶險難料,憐兒還是不要涉險為好。”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林舟兒抬起頭,正對上韓牧深邃的目光。
“舟兒,”韓牧的聲音溫和卻鄭重,“我即將再次離開重陽宮,有件事要交代於你。你隨我來。”
林舟兒神色微變,輕輕放下手中的針線。
韓牧將小龍女放到地上,恰在此時,包惜弱從屋內走出,很自然地牽起小龍女的手。韓牧起身向院外走去,林舟兒略一遲疑,也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竹林,沿著蜿蜒的山路向活死人墓方向行去。路旁的野花在微風中搖曳,幾隻彩蝶在他們身邊翩翩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