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島上。
狹長通道處光線昏暗,僅能從洞頂縫隙透入幾縷微光,照亮石壁上千年水滴刻下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苔蘚氣息,混合著某種古老劍意留下的凜冽。
通道正中,一道身影靜靜站立。
那身影由純粹真氣凝聚而成,輪廓卻清晰如真人。
一襲青衫隨風輕擺,儘管這地下通道並無風動。長發以簡單的木簪束起,幾縷發絲垂落肩頭。麵容清俊,雙眸緊閉,仿佛沉睡千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由真氣凝聚的長劍,劍身透明如水,卻隱隱透出青蓮綻放的虛影。
千年前青蓮劍仙留下的真氣分身,守護著通往太玄經的最後屏障。
李慕蟬站在通道入口處,他目光灼灼。他尋找俠客島已有數十年,從青絲尋到白發,從意氣風發的劍客尋到如今須發皆白的老人。
無數次海上迷失,無數次與風暴搏鬥,無數次從死人堆裡爬出——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今日。
“先祖……”李慕蟬喃喃低語,聲音在狹窄通道中回蕩。
他身後,李師婉眼中滿是擔憂。她身旁,韓牧神色平靜,雙手負於身後,但微微眯起的雙眼透露出一絲凝重。再往後,周伯通抓耳撓腮,時而好奇張望,時而喃喃自語。
“乖乖,這就是李白留下的分身?看著好生厲害!”
中年太監則靜立一旁,葵花真氣在體內緩緩流轉,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李慕蟬深吸一口氣,緩緩抽出腰間長劍。那是一柄古樸的三尺青鋒,劍身刻有李家代代相傳的蓮花紋路。劍出鞘時,發出龍吟般的清鳴。
“先祖在上,不肖子孫李慕蟬,今日為求太玄經,不得不冒犯了。”李慕蟬躬身一拜,姿態恭敬,但抬起頭時,眼中已滿是決絕。
話音未落,李慕蟬周身劍氣猛然爆發!
那不是簡單的真氣外放,而是劍意具現。無數細微的劍氣如蓮花花瓣般在他身周旋轉,每一道都鋒利無比,切割著空氣發出嘶嘶聲響。青石地麵上,以他為中心,開始出現蛛網般的細密劍痕。
“青蓮劍訣!”
李慕蟬低喝一聲,身形驟然而動。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這一劍便是十分功力。
數十年的等待,數十年的追尋,數十年的執念,全部凝聚在這一劍之中。
他的身影在狹窄通道中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劍尖直指李白真氣分身的胸口。
快!快到極致!
觀戰的幾人中,周伯通“咦”了一聲,中年太監瞳孔微縮,韓牧則輕輕點頭。李師婉更是屏住呼吸,她知道這一劍已是祖父畢生修為的凝聚,尋常江湖高手在這一劍下絕無生還可能。
然而,李白的分身動了。
不,不是動,是原地消失。
就在李慕蟬的劍尖距離那真氣分身僅有一寸之遙時,那青衫身影如煙般消散。下一刻,李白已出現在李慕蟬身後三丈處,手中真氣長劍隨意一揮。
簡單的一揮,卻帶著開天辟地般的威勢。
劍氣未至,劍意已臨。李慕蟬隻覺得背後汗毛倒豎,那是武者對危險的直覺。
他來不及回頭,長劍反手一撩,劍身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堪堪擋住背後襲來的劍意。
“鐺!”
明明是真氣與真氣的碰撞,卻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李慕蟬被震得向前踉蹌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麵上留下深深的腳印。他猛然轉身,額頭已滲出細密汗珠。
僅僅一招,高下已分。
但李慕蟬眼中戰意更盛。他再次提劍,青蓮劍訣第二式應手而出。這一劍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八道劍影同時刺向李白分身各處要害,虛實相生,難辨真假。
李白分身卻看也不看,真氣長劍輕輕一旋。
隻是簡單的一旋,卻如蓮花綻放。八道劍影同時破碎,李白的劍勢卻未停歇,順勢直取李慕蟬咽喉。
這一劍看似緩慢,實則快得不可思議,仿佛穿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限製。
李慕蟬大駭,急退,同時長劍在身前畫圓。青蓮劍訣第三式全力施展,劍圈如蓮葉護體,層層疊疊。
“嗤——”
李白的劍尖點在劍圈最中心。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李慕蟬的護體劍圈如琉璃般片片碎裂。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連退七步才穩住身形。三招,僅僅三招,他已大汗淋漓,握劍的手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