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處,
篝火劈啪作響,火星子隨著海風飄向夜空。
中年太監盤膝坐在離火堆稍遠的一塊平坦岩石上,他依舊雙目緊閉,周身隱隱有白氣升騰,顯然內傷未愈,正以深厚內力自行療傷。
段清洛添了根柴,火光映在她清麗的臉上,眼中帶著憂色:“韓大哥進去山洞已經三日三夜了……真不知這山洞裡,到底藏著什麼?”
李師婉坐在她身側,目光投向那條狹窄通道。通道入口處,一道半透明的身影靜靜佇立,白衣勝雪,長發飄飄,手中雖無劍,卻自然流露出一股銳不可當的劍氣。
“先祖留下這道分身守關,想來必有深意。”李師婉輕聲道,“韓大哥能得先祖認可進入,是他的機緣。隻是這時間確實久了些……”
“哎呀,無聊!真是無聊死了!”
一聲嚷嚷打破了夜的沉寂。
周伯通在通道前來回踱步,抓耳撓腮,像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猴子。他忽然停下腳步,盯著李白的分身,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幾圈。
段清洛見狀,關切地問:“周前輩,您這是……”
“我在想啊,”周伯通摸著下巴,眼睛越來越亮,“小師弟進去這麼久,也不知道在裡麵遇到什麼好玩的事。這外麵的李太白分身,看著就厲害,可他又似乎隻會攻擊想闖過去的人……”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要是隻是去跟它過過招,不闖過去,你們說,他會不會陪我玩?”
李師婉和段清洛聞言,同時起身。
“周前輩,還是不可吧!”段清洛急道,“這分身乃是李劍仙所留,威力莫測,萬一……”
周伯通擺擺手:“哎呀,沒事沒事!我就是手癢!你們看啊——”
他指著閉目的中年太監,“這老太監在療傷,你們倆小姑娘乾坐著,小師弟又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我不找點樂子,豈不是要悶死在這裡?”
李師婉仔細打量周伯通。這位全真教的前輩高人雖行事跳脫,但武學修為深不可測,已臻化境。她沉吟片刻,道:“周前輩若隻是想切磋,想必應該無礙。隻是千萬小心,一旦不敵,即刻退回。”
“那是自然!”周伯通哈哈一笑,“打不過還逃不過嗎?老頑童彆的本事沒有,逃跑的功夫可是天下第一!”
他說罷,背著手,晃晃悠悠朝李白分身走去。
那姿態看似悠閒,實則每一步都暗合某種韻律,周身真氣隱隱流動,已是全神戒備。
就在周伯通踏入通道前約三丈範圍時,李白的分身驟然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清澈又銳利的眼睛啊——雖隻是真氣凝聚,卻仿佛有實質般的目光,如劍鋒般直刺人心。分身並未開口,卻有清朗的聲音在山崖間回蕩:“欲過此關,接我十招。”
周伯通停下腳步,歪著頭想了想,嬉皮笑臉道:“我不想過關,就是想跟你玩玩。一招一招接是吧?來來來,我不信我還接不住你十招!”
話音未落,周伯通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李白分身左側,右手成爪,直取分身肩井穴!
這一手“空明拳”中的“空穀傳聲”,無聲無息,快如閃電。
然而李白分身更快!
也不見它如何動作,身形微側,右手並指如劍,輕輕一點。指尖未至,劍氣已到,淩厲的劍意竟讓周伯通感到皮膚刺痛。
他忽然怪叫一聲,腳下步伐變幻,使出自創的“左右互搏”之術,左手畫圓,右手畫方,一股柔勁與一股剛勁同時發出,堪堪抵住那道無形劍氣。
“好家夥!”周伯通眼睛放光,“再來!”
第二招,李白分身終於動了。它向前踏出一步,隻一步,卻仿佛踏在了天地脈絡之上,整個山崖的氣機都為之一變。
他右手虛握,仿佛持有一柄無形長劍,簡單至極地向前一刺。
這一刺,沒有任何花哨,卻讓周伯通臉色大變。他感到四麵八方所有的退路都被這一劍封死,無論向何處閃避,都必然撞上劍氣最盛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