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的牢房裡,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比他們身上的穢臭還要嗆人。
借著透進來的月光,他們看見秦武癱在稻草堆上,滿臉通紅,手裡攥著個酒壺,壺口朝下,已沒有了酒。
在牢裡,沒有罌丸吃,他隻能靠大量喝酒來鎮痛。
秦武的頭發亂得像雞刨過一樣,曾經那雙桀驁的眼睛,此刻閉得緊緊的,隻有鼻翼的煽動證明他還活著。
怎麼把秦武弄出去,這是個大問題。
蝰蛇看了看紅雞,紅雞也看了看對方,他們都沒想到秦武會是這個狀態,一時都有點不知該怎麼搞。
片刻後,蝰蛇蹲下身,伸手搖了搖秦武的肩膀。
“老大,老大,醒醒,我們帶你出去。”
秦武哼唧了兩聲,腦袋歪了歪,眼睛沒睜開,嘴裡含糊地嘟囔著。
“酒……拿酒來,再給我倒點……彆吵……”
他的手還在往旁邊摸,像是在找酒壺,卻摸到蝰蛇的胳膊,還以為是酒壺,下意識地攥緊。
紅雞也湊過來,伸手拍了拍秦武的臉,掌心能感覺到秦武皮膚的滾燙,這哪裡是喝醉,分明是喝得快斷氣了。
外麵不遠處,又有腳步聲,蝰蛇急得額頭冒冷汗,他抬頭看了眼外邊,知道巡邏的衛兵又來了。
秦武渾身軟得像沒骨頭,腦袋耷拉著,嘴裡卻喊了出來。
“你們乾什麼!放開我!”
兩人都是一驚,秦武這一嗓子叫得沒來由的大,嚇得蝰蛇和紅雞趕緊去捂他的嘴。
為時已晚,然後就聽見不遠處有衛兵在說。
“那個姓秦的這怎麼了,過去兩個人看看!”
蝰蛇心裡就是一沉,已經有衛兵快步朝這邊跑過來,這牢房就那麼屁股大點地方,躲無可躲,隻要衛兵一過來,肯定會發現他倆這不速之客。
腳步聲由遠及近,牢房外的火把光驟然晃亮,兩個衛兵跑過來,湊到柵欄門前一瞧,見秦武歪在稻草堆裡,滿臉通紅地哼哼著夢話。
“老子……老子就是秦武!你們這些我兒子,誰敢動我!”
話音剛落,還打了個酒嗝。
牢房裡,一切如常,早已沒有了蝰蛇和紅雞的影子。
沒人知道,就在衛兵腳步聲響起的前一刻,紅雞的手正攥著鐵鏈鎖。
他跟著蝰蛇溜進牢房,為了以防萬一,已經把鬆開的鐵鏈重新繞回柵欄門上,此刻聽見動靜,指尖飛快地將鎖頭卡進鏈扣。
兩人腳尖蹬著柵欄門縫隙,四肢並用死死橫攀在門頂上,那裡是衛兵的視線死角,也是這牢房裡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如果衛兵不抬頭的話。
蝰蛇和紅雞連呼吸都不敢重一分,鐵柵欄的棱角硌得指骨生疼,手臂肌肉也快要抽筋。
紅雞用腳尖橫向勾住鐵柵欄門的間隙,腿肚子已經快開始打顫。
要知道,保持身體的橫向固定,要比保持身體豎向固定耗費多幾倍的體力。
他們當年在訓練營裡,能掛在懸崖峭壁上熬三個時辰,這幾年發了大財,日嫖夜賭的,身手早不似從前,隻能苦苦支撐,每一秒都像在熬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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