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後本就性子淡泊,不願爭風吃醋,偏又遇上唯一的女兒壽春公主落水早夭,早已對宮闈生活沒了念想。
官家的不理解,女兒的離世,兩下夾擊,沒撐住,大觀二年,才二十五歲,便到了彌留之際。
那日寢殿內燭火昏沉,王皇後臥在榻上,氣若遊絲,見王內侍近前,枯瘦的手死死攥住他的袖管,眼淚順著眼角淌進枕巾,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
“商郎……咳咳……這輩子,終是我負了你。
當年若不是父親以家族未來強逼,若不是命運弄人,怎會讓你……讓你落到這般地步?
我身居後位,卻連見你一麵都要偷偷摸摸,連喚你一聲本名都不敢,我對不起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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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內侍忙跪伏在榻邊,攥著她的手,眼淚砸在她手背上,卻不敢哭出聲,隻低聲勸:
“娘娘莫說這話!能陪在娘娘身邊,能護著娘娘,是老奴的命,哪來的虧欠?
娘娘安心,莫傷了身子。”
“身子……早撐不住了。”
王皇後喘了口氣,眼神愈發黯淡,“我不怕死,就是……就是放不下恒兒。
他才多大,沒了娘,在這宮裡就像棵沒人護著的小苗,那些人虎視眈眈,他往後可怎麼活?
是我沒用,沒護住他,沒給她一個安穩的家,還讓他跟著我受委屈……”
說到這兒,她猛地用力,眼神竟亮了些,死死盯著王內侍,“商郎,我知道這請求自私,可我實在沒彆的人可托了。
求你,求你替我護住恒兒,護他平安長大,護他能有一條活路……
我欠你的,這輩子還不清了,若有來世,我再給你做牛做馬,償還這份情!”
王內侍聽著,喉頭哽咽得說不出話。
突然,他朝王皇後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聲音擲地有聲,沒了半分內侍的卑怯,全是當年商公子的決絕:
“娘娘!您放心!
老奴今日對天發誓,往後餘生,便是粉身碎骨,也定要護衛定王殿下周全!
護他平安長大,護他避開宮闈陷阱,護他一世安穩!
若違此誓,叫老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到了地下,也沒臉再見娘娘!”
王皇後聽了這話,緊繃的身子才鬆了些,攥著他袖管的手緩緩垂落,眼裡的光漸漸暗了下去,最後隻留下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多謝”,便沒了氣息。
這些年,王內侍也沒負了那份托付:
一邊暗中幫趙恒聯絡朝中正直老臣,一邊又認了沒兒子的鄭皇後做母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趙恒推上太子之位。
此刻趙恒看著王內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想起母後臨終的模樣,也忍不住歎了口氣,伸手想扶他,又想起君臣之彆,終究收了回去,沉聲道:
“商叔,那四海酒樓裡既有難得的寶貝,孤便是砸鍋賣鐵,也得拿下來!
孤不便出東宮,這事就拜托商叔,無論花多少代價,務必幫孤辦成。”
“商叔”二字入耳,王內侍猛地抬頭,眼淚還掛在臉上,心裡卻像被暖爐烘著,這些年受的委屈、吃的苦,竟一下子煙消雲散。
他忙又磕了個頭,道:“殿下萬萬不可再這般稱呼老奴,折煞老奴了!
那四海酒樓的鄭東家,老奴見過幾麵,先去探探他的口氣,定不辜負殿下厚望。
隻是殿下如今已然成年,做任何事都要三思,莫要給旁人留下把柄,壞了大事,也負了皇後娘娘的托付。”
兩人又低聲說了些提防鄆王勢力、謹慎動用東宮財物的話,王內侍才起身,踮著腳,悄沒聲兒地退出了殿門,生怕驚動了外頭的人,壞了太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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