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夏青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閨房,重重地關上門。
這間陳設奢華的閨房,一向是她最得意的地方。珠簾翡翠,綾羅綢緞,處處彰顯著柳家嫡孫女的尊貴身份。
可此刻,她再也無法維持在柳荀麵前小家碧玉,乖乖女的偽裝。
&34;啊!!!&34;
她抓起梳妝台上的玉瓶狠狠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聲伴隨著她歇斯底裡的尖叫。
&34;賤種!野種!廢物!&34;
她瘋狂地撕扯著床帳上的錦緞,發髻歪斜,珠釵散落。
&34;憑什麼!憑什麼他能毀了我,現在還要毀了柳家!他怎麼敢!他怎麼配!&34;
臉上的巴掌印依舊火辣辣地疼,淚水不受控製地流下。她抓起銅鏡,看著鏡中那張狼狽的臉,突然想起了那一晚。
那個混血皇子冰冷的眼神,那粗魯的動作......
屈辱感再次湧上心頭,與此刻的恐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欲發狂。
&34;啪!&34;
銅鏡也被她摔在地上。
她踢翻了描金的檀木桌,撕碎了牆上的錦繡,將一切能夠到的東西都砸得粉碎。
整個閨房如同被颶風席卷,處處狼藉。
可這些發泄依然無法平息她心中的怒火和恐懼。
她癱坐在滿地的碎片中,披頭散發,宛如一個瘋子。那個她以為早已被她踩在腳下的人,如今卻要將整個柳家踩在腳下。
這種感覺,比那晚的恥辱更讓她難以承受。
&34;蘇寒......&34;她咬牙切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34;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一定......&34;
可她心底那個小小的聲音卻在不停地提醒她:現在的蘇寒,已經不是她能夠觸及的存在了。這個認知,讓她的恨意和絕望更加深重。
柳夏青精心收藏的胭脂水粉撒了一地,名貴的瓷器碎片四處橫陳,牆上的錦繡被撕得粉碎,就連她最愛的那麵檀木鏡台都被掀翻在地。
窗外的夜色已深,偶爾傳來幾聲蟲鳴,襯得室內更加寂靜。秋風透過窗欞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34;一千萬兩......&34;
這個數字在她腦海中不斷盤旋,讓她渾身發冷。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錦緞的邊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作為柳家的嫡孫女,她比誰都清楚這筆錢對柳家意味著什麼。這不是小數目,是足以掏空柳家多年積累的天文數字!
柳家在朝中樹敵太多,能維持如今的地位,靠的就是這些年積累的財富。那些官員、商賈、門客,哪個不是看在銀子的份上才對柳家俯首帖耳?每年光是打點各處的銀子,就要花費數十萬兩。
一旦這筆錢交出去......
她想到爺爺剛才那蒼老疲憊的樣子,那雙往日裡總是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竟布滿血絲,眼角的皺紋也似乎一下子深了許多。她想到柳家可能因此一蹶不振,想到自己未來可能失去現在的一切......
恐懼像冰水一樣澆滅了她的怒火。
她從小嬌生慣養,錦衣玉食,在京城橫著走。那些曾經巴結她的人,會不會轉眼就翻臉不認人?那些被她得罪過的人,會不會趁機落井下石?就連她的婚事,恐怕也會受到影響——誰還願意娶一個家道中落的柳家女?
最可怕的是,這一切都是那個&34;廢物&34;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