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軍的陣營中,一個正在擦拭長槍的老兵,手一哆嗦,長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茫然地抬起頭,側耳傾聽,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一名百夫長正聲色俱厲地嗬斥著有些慌亂的部下,可當他聽清那喊話的內容時,聲音戛然而止,嘴巴張得老大,眼中寫滿了驚駭與不可置信。
大帳前,正要傳令的王建成,如遭雷擊,僵立當場。
“天昊城破了?都督被擒了?運河斷了?”
這幾個詞,像一把把尖刀,捅入他的心臟。之前所有的“不合理”之處,在這一刻,被一條線完美地串聯了起來——為什麼李嗣業敢出城決戰?因為他們的後方已經沒了!為什麼鞠義敢如此囂張地挑釁?因為自己已經是一支孤軍!
他那謹慎多疑的性格,在這一刻,沒有帶來絲毫的幫助,反而讓他立刻相信了這最壞、最可怕的可能。
一種被徹底拋棄和斷絕後路的冰冷恐懼,從腳底瞬間蔓延至天靈蓋。他不是憤怒,也不是不信,而是肝膽俱裂的恐懼。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嘴唇哆嗦著,麵如金紙。
王建成的否認是如此的蒼白無力。因為他看到,對麵的南安軍,已經開始緩緩向前壓上。
那沉穩的步伐,那冷酷的眼神,無一不在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完了……”
王建成眼前一黑,幾乎從馬背上栽下來。
他完了,他麾下的數萬大軍,也完了。
“將軍!將軍您怎麼了?”親兵連忙扶住他。
可王建成已經聽不見了。他的耳中,隻剩下那幾句如同魔咒般的回音。
“嘩啦——”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下了手中的兵器,緊接著,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瞬間傳遍了全軍。
“天昊城破了!我們回不去了!”
“我老婆孩子還在城裡!”
“跑啊!快跑啊!”
哭喊聲、尖叫聲、絕望的咆哮聲響成一片。所謂的軍陣,在心理防線被徹底擊潰的瞬間,便不複存在。士兵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扔下武器,轉身就跑,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原本還算嚴整的軍營,頃刻間化作一片混亂的海洋。人們互相推搡,互相踐踏,為了逃命,將刀劍揮向曾經的同袍。
“彆跑!陣前怯戰者,斬立決!”
“一個個都是孬種!這是南境賊兵的攻心之計!給我穩住,彆亂!”
“王帥,您說句話啊!軍心亂了!這樣下去,我們必敗無疑!”
王建成呆坐在馬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軍隊土崩瓦解,化為一群四散奔逃的潰兵。那麵代表著徐州榮耀的帥旗,被一個驚慌失措的士兵撞倒,然後被無數雙腳踩入泥土之中。
他沒有下達任何命令,因為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所謂的決戰,在尚未真正開始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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