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衝在最前排的北玄騎兵,在如此近的距離,根本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他們連人帶馬,以一種自殺般的姿態,狠狠地撞上了那兩麵布滿了尖刺的死亡之牆!
戰馬淒厲的悲鳴聲,甚至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
最前排的數十騎,瞬間就被那些鋒利堅硬的木刺,穿成了血肉模糊的篩子,連人帶馬,如同標本一般,被死死地釘在了木板之上。
後續的騎兵,被這突如其來的、完全超乎想象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他們瘋狂地試圖勒住戰馬,但高速衝鋒的慣性,又豈是說停就停的?
一時間,人馬相撞,互相傾軋,整個騎兵的衝鋒陣型,瞬間就在那兩扇恐怖的木刺板前,撞成了一團擁擠不堪、混亂無比的活靶子!
李信在隊伍的中後方,眼睜睜地看著這魔幻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然而,這僅僅隻是個開始。
鄧嶽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冰冷的表情。他無視了前方那片慘絕人寰的景象,冷靜地舉起手,下達了第二個,也是最後一個命令。
“擲雷。”
他身後的二百名士兵,在聽到這個命令的瞬間,立刻訓練有素地從腰間的布袋中,取出了一個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製濫造的黑色瓦罐。
他們一手托著瓦罐,另一隻手則取出腰間的火折子,點燃了從瓦罐口伸出的、那截短短的引線。
“嗤——嗤——嗤——”
一陣陣引線燃燒的聲響,在寂靜的軍陣中顯得格外清晰。
“放!”
隨著鄧嶽的手猛然揮下,二百個冒著火星與青煙的瓦罐,在空中劃過一道道拋物線,如同冰雹一般,被準確地投入了那片因為擁堵和混亂而擠作一團的北玄騎兵陣中。
……
“轟——隆——!”
接連不斷的、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狹長的林蔭道內,引發了山崩海嘯般的連鎖反應。
狂暴的衝擊波混雜著無數致命的陶片與鐵砂,形成了一場無情的死亡風暴,無差彆地收割著周圍的一切生命。
一名北玄騎兵被氣浪掀下馬,剛剛一臉驚恐的站起身來,一塊隻有半個巴掌大小的瓷片飛來,直接釘在他的眉心,他的生命徹底定格在這一刻。
戰馬被這聞所未聞的巨響和威力徹底驚瘋,它們人立而起,將主人甩下,發瘋般地向後方潰逃,將那些同樣試圖逃跑的騎兵,踩踏在地,化作肉泥。
整個林蔭道,在這一瞬間,徹底化作了一座血肉磨坊。
不知過了多久,那恐怖的爆炸聲,終於漸漸停歇。
硝煙彌漫的戰場上,一片狼藉。空氣中充斥著火藥的刺鼻氣味和濃鬱的血腥。
幸存的北玄騎兵,一個個灰頭土臉,神情恍惚,仿佛從地獄裡走了一遭。
李信被一股氣浪掀下馬背,此刻剛剛掙紮著站起來,他的耳朵嗡嗡作響,臉上滿是塵土與血汙。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片慘狀,看著他引以為傲的鐵騎,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內,就被摧殘得七零八落。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緊緊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妖法……這絕對是南賊的妖法!
但,恐懼之後,一股更加狂暴的怒火,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是誰?他是北玄的將軍!他豈能被區區二百步卒的詭異伎倆嚇破了膽!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前方那道依舊沉默的防線,那爆炸,似乎停了!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這種歹毒的妖法,必然無法持久!他們定然是已經用光了!
“都給老子站起來!”李信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咆哮,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瘋狂,“他們的妖法停了!都聽見沒有!停了!”
他一把揪住一個正驚慌失措往回跑的騎兵的衣領,雙目赤紅。
“看看你們的熊樣!被幾個會響的泥罐子就嚇破了膽嗎?他們隻有兩百人!兩百人!我們還有上千弟兄!”
李信搶過一匹無主的戰馬,翻身而上,高舉著自己的佩刀,刀鋒直指鄧嶽。
“他們的把戲已經耍完了!現在,他們就是砧板上的肉!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隨我衝!將他們剁成肉醬!”
在他的逼迫與煽動下,那些驚魂未定的北玄騎兵,漸漸從恐懼中回過神來。
複仇的火焰,與求生的欲望交織在一起,重新在他們眼中燃起。
殘存的近千騎兵,開始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重新集結。
鄧嶽依舊端坐在馬背上,對眼前的一切,似乎早有預料。
火器營的瓦罐雷,威力巨大,足以在瞬間摧毀敵人的意誌。
但同樣的,數量也極其有限。想要單憑這點“驚喜”就擊潰上千騎兵,無異於癡人說夢。
真正的血戰,現在才要開始。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樸刀,刀身在斑駁的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身後,二百名神定軍將士,齊刷刷地舉起了手中的兵刃,組成了一片小小的,卻又無比森然的鋼鐵叢林。
“殺——!”
李信發出了最後的、困獸般的怒吼。
近千名騎兵,帶著複仇的烈焰與無儘的瘋狂,發起了第二次,也是更加慘烈的衝鋒。
雷鳴般的蹄聲,再次響徹林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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