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錦衣衛總旗踩著倒地者的身體,衝到了吊橋的絞盤旁。絞盤邊,七八名負責操控的守軍舉著刀瑟瑟發抖。總旗沒有說話,他抬起手,用還沾著血的袖子擦了擦濺到臉上的腦漿,然後對著那些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幾名守軍對視一眼,“哐當”一聲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快!砍斷繩索!城外弟兄等不及了!”
總旗,程恩,對著身後跟上來的三名下屬嘶吼一聲,自己則第一個舉起繡春刀,對準了那比兒臂還粗、由牛筋和鐵索混編而成的絞盤主繩。
“鏘!”第一刀下去,隻在堅韌的牛筋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暴怒的嘶吼:“敢毀絞盤!給我碎屍萬段!”
一名嘩變的辰州校尉,帶著數十名紅了眼的親兵,從另一側的城牆上瘋狗般地反撲過來。
“守住!”
程恩沒有理會,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在手中的刀上,一次又一次地猛劈著那堅韌的繩結。他身旁的三名錦衣衛立刻散開,組成了一道小小的防禦陣。一人迅速從背後解下短弩,半跪在地,對著遠處衝來的敵軍冷靜地射擊,每一箭射出都必然有一個敵兵捂著咽喉或麵門倒下。另一人則舉起一麵繳獲的短盾,死死護在程恩身側,將幾柄從側方砍來的長刀狠狠格開,迸射出串串火星。最後一人揮舞著繡春刀,如一道黑色旋風,將絞盤周邊試圖重新反抗的殘兵一一斬殺。
程恩的額角已經冒出了細汗,他咬著牙,手中的刀越砍越快。一個衝到近前的辰州兵,被那名持盾的錦衣衛漏了過去,嘶吼著一刀劈向程恩的後背。程恩頭也沒回,抬起右腳向後狠狠一踹,“砰”的一聲正中那人胸口,將他直接踹飛了出去。
“嘎吱——”
終於,在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之後,那堅韌的絞盤主繩,被程恩硬生生地砍斷了!
“嘎吱——!”
在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之後,那堅韌的絞盤主繩,被程恩硬生生地砍斷了!
“不——!!!”
遠處,那名幸存的嘩變校尉看到這一幕,手中的鋼刀猛地劈向身旁的石欄,濺出串串火星。
他的眼球布滿血絲,嘴角的肌肉不住地抽搐。
“剁了這群南境雜碎!”他嘶吼著,唾沫星子混著血沫噴在身前一名士兵的臉上,“一個活口不留!”
殘存的嘩變守軍,再次紅著眼撲了上來。
錦衣衛們迅速收攏,以絞盤為中心,結成了一個小小的圓陣。
一名叫張猛的錦衣衛,手中的繡春刀如毒蛇般探出,橫向一劈,精準地斬中一名叛軍士兵握刀的手腕。對方慘叫一聲,鋼刀“哐當”落地。
張猛隨即抬起腳,狠狠踹中其膝蓋窩,在那人跪倒的瞬間,刀柄倒轉,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後腦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骨響。
圓陣的核心,一個叫李山的錦衣衛,左肩上插著一根弩箭,箭杆從他的後背穿出,鮮血順著箭杆流進袖口。
他沒有退,左手死死地攥住還在身體裡的箭杆,以防晃動加劇傷口。他用僅存的右手揮刀,斜劈向一名衝到近前的叛軍的腳踝。對方慘叫著,抱著腳倒地。他身後的隊友,立刻補位,用一麵短盾,“鐺”的一聲,擋住了刺向李山胸口的長槍。
程恩沒有再去看那斷裂的繩索。他迅速轉身,用繡春刀格開一柄從側方砍來的彎刀。刀刃相撞,震得他手腕發麻。他側身避開對方的撲擊,順勢將手中的短刀,刺進了那人的腰側。
“守住吊橋入口!”程恩一腳將那名踉蹌倒地的叛軍踹開,對著身後的弟兄們嘶吼,“彆讓他們把路堵死了!”
“啪——!”
就在此時,吊橋的繩索,徹底斷裂。
那塊厚重無比、覆蓋著鐵皮的巨大木板,帶著一股鐵鏽和塵土的味道,先是在空中猛地一晃,隨即加速下墜。
“噗通!”
吊橋的一端,重重地砸在了護城河內早已堆積如山的屍體堆上,壓得那些殘缺不全的身體深深凹陷下去,濺起一片混著黑血、令人作嘔的汙水。
“砰——!!!!!”
另一端,則狠狠地撞在了內城城門洞上方的巨大石墩上,震落了幾片碎裂的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