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下官知錯了。"韓承業聲音顫抖,"那日在朝堂上,實在是太過魯莽。大人初來京城,下官不該......"
"韓大人。"餘謹打斷了他的話,"你似乎沒有搞清楚重點。"
韓承業一愣,抬頭看向餘謹。隻見對方正端著茶盞,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個禦史中丞,說實話,並不那麼重要。"餘謹輕輕放下茶盞,"朝堂之上,你我針鋒相對,不過是尋常公事。若隻是這些,韓大人何必深夜來訪?"
韓承業心中一凜。他當然明白餘謹話中的意思。那些商鋪的賬目,江南的關係網,禦史台內部的利益勾連......這才是對方真正想知道的。
"大人......"韓承業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下官,下官一直都是奉公守法......"
"是嗎?"餘謹似笑非笑地看向孔明,"潤通號的賬目,你要不要看看?"
韓承業的身子微微發抖。他很清楚,一旦開口,就不僅僅是得罪幾個人的問題了。禦史台、戶部、吏部......這些牽扯進來的人,哪一個是他得罪得起的?
可若是不說......他看了看案頭的文書,又看了看三人平靜的目光,隻覺得渾身發冷。
"韓大人,"餘謹忽然站起身,"夜深了,若是沒有彆的事,就請回吧。"
"這......"韓承業急了,"大人,下官真的知錯了!還請大人開恩......"
"開恩?"餘謹冷笑,"韓大人,你覺得我是在跟你討價還價嗎?"
韓承業渾身一顫。餘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要麼說出你知道的一切,要麼,就請回吧。這個選擇很簡單,不是嗎?"
"大人......"韓承業看著餘謹,又看了看一旁的孔明和文和。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如同三把利劍,讓他無處可逃。
"送客。"餘謹轉過身,語氣淡漠。
"且慢!"韓承業終於喊出聲來,"大人......下官,下官願意說......"
餘謹轉過身,重新坐下:"韓大人,這才是明智的選擇。"
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韓承業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的命運就已經不在自己手中了。
"大人......"韓承業聲音發顫,"這些事,說出來就等於壞了規矩。禦史台、吏部、戶部......這些人,都不會放過下官的。"
"規矩?"餘謹輕笑一聲,"韓大人,你覺得聞太師、盧司空現在還會在意什麼規矩嗎?"
韓承業一愣。
"你以為他們為什麼讓你在朝堂上針對我?"餘謹站起身,在書房內踱步,"不過是想試探我的底細罷了。若是我被你這一鬨而收斂了,那自然皆大歡喜。若是我反擊......"
他停下腳步,看向韓承業:"你覺得,他們會保你嗎?"
韓承業臉色蒼白。這些日子,他派人去拜訪聞澤和盧頌,卻都吃了閉門羹。那些平日裡對他畢恭畢敬的門房,如今竟說老爺不在,或是老爺身子不適。
"死道友不死貧道,這個道理,韓大人不會不明白吧?"餘謹的聲音忽遠忽近,"他們已經把你當成棄子了,你又何必替他們保守秘密?"
"可是大人......"韓承業咬著牙,"就算下官說了,以後又該如何自處?"
"韓大人,"餘謹重新坐下,"你我都清楚,禦史中丞這個位置,你是保不住了。但是......"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你的性命,我可以保住。"
韓承業猛地抬頭。
"江南風景不錯,"餘謹似笑非笑,"隱姓埋名,做個富家翁,享享清福,不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