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安王朝的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列隊肅立,金殿之內鴉雀無聲,唯有朝靴踩踏金磚的輕微聲響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龍椅之上,皇帝趙汝安麵沉似水,目光銳利如鷹隼,緩緩掃過階下群臣。
他沒有如往常一般詢問朝政,那股壓抑的怒火,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絲不安。
“傳鄭世春上殿!”皇帝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不多時,城陽伯鄭世春被兩名禁軍士卒“請”上了大殿。他今日刻意換了一身相對樸素的朝服,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惶恐與不解,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被宣至此處。
“鄭世春,”趙汝安的聲音冰冷,“昨日,均田司左使王安石奉旨前往京郊柳家莊清查逆產,你可知曉?”
鄭世春聞言,立刻露出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高聲道:“陛下!臣冤枉啊!臣昨日確實在柳家莊,但臣絕無阻撓王大人辦差之意啊!”
“哦?是嗎?”趙汝安冷笑一聲,“那王愛卿為何連夜向朕哭訴,說你不僅態度囂張,目無王法,還指使家丁毆打均田司官員,險些釀成大禍?”
此言一出,朝班中立刻騷動起來。
司空盧頌立刻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城陽伯乃勳貴之後,其父當年為國征戰,也曾立下過汗馬功勞。鄭世春此人雖偶有行事魯莽之處,但絕非大奸大惡之輩。臣以為,此事之中,或有誤會。王安石初掌均田司,年輕氣盛,行事難免急躁,與地方勳貴產生些許摩擦,亦在情理之中。還請陛下明察!”
太師聞澤也緊跟著附和:“陛下,盧司空所言極是。城陽伯一向循規蹈矩,柳家莊亦是其合法購置之產業,手續齊全。均田司驟然前往清查,言辭若有不當,鄭世春一時情急,為維護祖產,略有分辯,亦是人之常情。懇請陛下念及其父輩功勳,從輕發落,或交由三法司詳查,斷不可隻聽信王安石一麵之詞啊!”
兩位重臣一唱一和,立刻將矛頭引向了王安石和均田司。
鄭世春見狀,心中大定,知道自己的靠山發力了。
鄭世春先是輕蔑的掃了一眼王安石,隨後立刻配合著哭訴起來,聲音淒慘:“陛下明鑒啊!非是臣囂張跋扈,實乃那王安石仗著有餘大人撐腰,目中無人,強闖臣私產!他不僅態度蠻橫,不聽臣的解釋,還縱容手下先行辱罵毆打臣的家仆!臣……臣隻是情急之下,為求自保,才略作抵擋,何曾敢與朝廷命官為難啊!求陛下為臣做主啊!”
他一邊說,一邊叩首,聲淚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一時間,朝堂之上議論紛紛。支持盧頌、聞澤一派的官員也紛紛出言,或指責均田司行事霸道,或強調維護勳貴體麵,或暗示餘瑾權勢過重。而支持改革的官員則據理力爭,強調王法無情,清查土地勢在必行。
整個金殿,頓時如同一個喧鬨的菜市場,爭吵聲、辯駁聲此起彼伏,莊嚴肅穆的氣氛蕩然無存。
龍椅上的趙汝安,臉色愈發陰沉,看著下方這群“忠心耿耿”的臣子們,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而平章事餘瑾,自始至終都站在班列之中,神色平靜,這些接踵而來的責難,無法讓他心裡泛起一絲波瀾。
餘瑾冷眼旁觀著鄭世春拙劣的表演,以及盧頌等人顛倒黑白的辯護。
這些所謂的權臣,隻知道口舌之爭,以勢壓人,卻不知,這樣的行為,已經觸及了聖上的底線,。
就在朝堂上的爭吵愈演愈烈,幾乎要失控之時,餘瑾對著站在自己身側不遠處的賈詡,微不可察地遞了一個眼色。
賈詡心領神會,從班列中緩緩走出,那略顯陰沉的麵容上,帶著一絲慣有的平靜。
“陛下,”賈詡躬身啟奏,“關於城陽伯鄭世春在柳家莊阻撓均田司清查一事,以及其平日行徑,臣奉餘大人之命,已暗中進行了一番查訪,並收集到了一些證據。”
此言一出,喧囂的朝堂瞬間安靜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賈詡身上。盧頌和聞澤的眉頭,則不約而同地皺了起來,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