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精靈獨自一人在叢林中穿行,茂密的樹枝遮天蔽日,將陽光分割成點點碎金,在林間形成斑駁光影。這座邊境小島並沒有妖族居住,卻有很多未開靈智的小動物們穿梭其間。
小島麵積遠比她想象的廣闊,直到夕陽西下,她才終於飛抵相鄰的海島,眼前的景象令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一座典型的海域城鎮依山傍海而建,房屋錯落有致,多以珊瑚、海螺,以及巨樹和大型花木搭建而成,與自然融為一體,造型奇特。城鎮中,懸索、藤橋、貝殼索道縱橫交錯,構成一張巨大的交通網。
天色漸晚,街道上冷冷清清,小精靈選中一家倚傍著千年古榕而建的客棧入住。
推開藤編成的門簾,迎麵是一個寬敞的大廳,一位長著灰色狼耳的少女正坐在櫃台後整理賬本。她身後的牆壁上掛著各式各樣的鑰匙,從巨大的貝殼鑰匙到隻有米粒大小的花蕊鑰匙都有。
她抬頭看見小精靈,露出爽朗的笑容:“歡迎光臨‘一棵榕樹’。”
“請問還有空房嗎?”小精靈禮貌問道。
“當然。”灰色狼耳少女從櫃台後站起身,“我們這裡有適合各種體型的客房,樹冠層有專門為飛行類妖族準備的巢型套房。當然,樓上也有給能化人形妖族準備的普通客房。”
她取出一本用樹葉製成的登記簿:“不知小客人想要哪種房型?我們在樹冠層還特彆準備了一些改造過的花苞房,既安全又舒適。”
小精靈環顧四周,發現客棧內的布置十分貼心。大廳明確地劃分出幾個區域,每個區域擺放著各種尺寸的桌椅。幾個零星的客人正在用晚餐,他們身上或多或少保留著一些種族特征,一眼便能分辨。
“那就要一間花苞房吧。”小精靈說著,從七寶手鏈中取出一枚靈石放在櫃台上,“再幫我準備一份今日的特色晚餐。”
灰色狼耳少女收好靈石,取下一枚貝殼鑰匙遞給小精靈,眼睛彎成了月牙,“好的,我這就為您安排。請問是在大廳用餐,還是回房用餐呢?”
“就在大廳吧。”小精靈接過鑰匙,飛向大廳中專門為迷你體型客人準備的區域。
這裡的桌椅都是用貝殼和珊瑚精心打磨而成,恰到好處地適合她的體型。她挑了個離那幾位客人不遠的位置坐下,一邊等著自己的晚餐,一邊豎起耳朵傾聽。
“唉,我再也不去人族邊城做幫工了!”一個身形魁梧,頭頂長著一對彎角的野牛妖重重地歎了口氣,“人族掌櫃說我們妖族勾結魔族,禍亂天下,扣著工錢不給,還要將我送去官府。還好我跑得快!”
“人族現在非常囂張,”一隻身形矯健的山貓妖接話道,“前幾天我還看到一夥人族遊商,仗著人多勢眾,硬是從一個花妖手裡搶走了好幾株珍貴的藥草,真是欺人太甚!”
一隻體型巨大的貓頭鷹妖最為激動,它猛地揮動翅膀,語氣憤慨:“這群白眼狼!當初要不是妖族出兵,人族說不定早滅了!現在倒好,反咬一口!”
就在這時,灰色狼耳少女端著一個木托盤走了過來。她將幾道以海鮮和水果為主料的精致菜肴一一擺在小精靈麵前。隨後,將空托盤往腰間一抵,豎起耳朵對著那位貓頭鷹客人道:
“客人說人族的不是也就罷了,可彆把我們狼族也捎帶上。我們狼族最重信義,從不會做背信棄義之事。”
她甩了甩蓬鬆的狼尾,“難道你們還知道?王城已經下了詔令,要我們各族內遷至聖地。往後這局勢……隻怕會越來越不太平。”
“內遷?”山貓聞言猛地豎起耳朵,鋒利的爪子不自覺地抓撓著木桌,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我剛從人族地界販貨回來,還沒聽到風聲。那你這客棧以後不開了?”
灰色狼耳少女的尾巴甩得更快了,顯示出內心的焦躁。“開?怎麼開?這個月來,好幾波人族修士門派強行進駐我們島,為了搶占地盤,已經逼走了不少商戶和居民。”
她環視空蕩蕩的大廳,“往常這個時候,我這客棧早就客滿了。可現在……”她歎了口氣,蓬鬆的尾巴無力地垂下,無精打采地走回櫃台後麵。
貓頭鷹妖的羽毛都炸了起來,發出"沙沙"的響聲:“城衛軍呢?就任由這些人族在我們的地盤上撒野?”
灰色狼耳少女將手中的抹布重重地摔在櫃台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城衛軍?早就撤防了。這次大戰,我族折損了七成精銳,現在嚴重兵力不足。城衛軍都被調回去重新編製,安排去鎮守要塞了。”
野牛妖悶悶地灌了一大口果汁,巨大的牛角差點戳到桌上的水果拚盤。“唉,也不知道新王什麼時候繼位?有沒有能力穩住局麵?”他甕聲甕氣地說,“要我說,能震懾住那群魑魅魍魎的還得是月鉞尊者......”
“彆提那個叛徒!”貓頭鷹妖突然厲聲打斷,喙部“哢嗒”作響,“若不是她輕信那個人族劍修,引狼入室。妖王陛下怎會隕落?我族又怎會淪落到這般任人欺淩的境地?”
他的怒喝在大廳內回蕩,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小精靈默默咽下最後一口食物,也不再逗留,起身飛去自己的客房。
在她看來,雖然妖族如今形勢嚴峻,但遠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王令內遷看似退讓,實則是明智之舉。這樣一來,妖族可以集中力量,暫避鋒芒,慢慢恢複元氣。
看情形,內鬼暫未有行動,想必是忌憚著月鉞尊者尚在。隻盼大哥他們能順利將公審之期延後,如此內鬼暫時便不敢輕舉妄動。
一夜無夢。
小精靈離開客棧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晨霧如輕紗般籠罩著整座城鎮,空氣中彌漫著海風特有的鹹腥與島上花草的清香。街道上已有零星的妖族開始一天的勞作,雖算不上多繁華熱鬨,卻也秩序井然。
她注意到,不少店鋪門前都貼著“清倉大甩賣”的告示,想來這些店主都已知曉王令內遷的消息,正準備儘早將貨物脫手。但他們臉上並未見多少慌亂,而是有條不紊地默默執行著搬遷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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