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溫度驟然升高,康拉德身後的親衛隊立刻舉槍上前,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伊芙。而查理斯的特戰隊也閃電般列陣迎上,兩股武裝力量在狹窄的走廊中形成劍拔弩張的對峙。
康拉德的目光在伊芙周身燃燒的紅蓮業火上短暫停留,又瞥了眼緊隨其後走出的林樂微。他迅速調整麵部肌肉,臉上的陰晴不定瞬間變成痛心疾首道。
“伊芙,叔父理解你的悲痛,失去至親確實會讓人失去理智。但你這樣毫無根據的指控實在......”他恰到好處地停頓,搖了搖頭,像是一個包容任性晚輩的慈祥長輩。
“暫緩公布叔父的死訊,完全是為了平穩西南的局勢,防止心懷不軌之徒借機生事。叔父這一生都奉獻給了西南邊防,若此時出了差池,他老人家在天之靈,也難以安息啊!”
林樂微站在伊芙身側,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康拉德。對方的演技堪稱完美,眉宇間凝結的沉痛與哀戚,絲毫不亞於伊芙這個親孫女。
康拉德目光真誠地注視著伊芙,語氣誠懇地保證道:“伊芙,你放心。等軍區完成必要的權力交接,穩定局勢後,我保證會第一時間向外界公布元帥的死訊,並以最隆重的儀式來告慰叔父的在天之靈。
在說到“權力交接”時,他的咬字格外清晰,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伊芙。
伊芙聽完康拉德的一番慷慨陳詞,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叔父這番說辭倒是冠冕堂皇,不過恕我不敢苟同。”
她上前一步,火鞭在空氣中劃出灼熱的軌跡:“西南軍隸屬於聯邦軍事體係,不是坎貝爾家族的私產!叔父若真是為大局考量,就該立即向聯邦政府通報祖父的死訊,由上議院儘快擬定新的統帥人選。”
康拉德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但很快換了副語重心長的表情,搖頭歎息道:“伊芙,你還太年輕,不懂政治的複雜性......”
“正因年輕,不懂可以慢慢學。倒是堂叔這把年紀了,難道連‘軍權歸政’的基本道理都不明白?”伊芙毫不客氣地截斷他的話,烈焰在她眸中跳動,“祖父生前威望卓著,聯邦政府才對西南軍務不加乾涉。如今祖父不在了,您覺得聯邦政府還會容忍軍權世襲嗎?”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康拉德心頭,他比誰都清楚聯邦政府的心思。那些政客們早就想插手西南軍事,以他的資曆和威望,根本不可能像安德魯那樣獲得獨攬西南軍權的地位。
更致命的是,西南軍內部派係林立,各路勢力盤根錯節,他根本沒有絕對的實力鎮住場子。他之所以想要暫時封鎖死訊,就是要在這權力真空期搶占先機,將大局掌控到自己手中。
否則,一旦消息傳出,聯邦必定會立即空降統帥接管西南,到那時,他這個代理指揮官的身份也就名存實亡了。
康拉德的目光陰晴不定地在伊芙和查理斯之間遊移,當瞥見靜立一旁的蕭廷昭時,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伊芙,你我血脈相連!坎貝爾家族的榮耀,可不能斷送在我們叔侄手中!”他咬牙切齒地盯著伊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難道你想與聯邦政府合作對付我?你以為政府派遣的新統帥,就會承認你繼承人的身份?”
伊芙迎著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嘲諷。“叔父,繼承權的前提是......繼承人得活著。”她緩緩抬起眼簾,語調平靜而森然,“祖父死得不明不白嫡係如今隻剩我一人。誰知道......”她突然壓低聲音,“下一個橫死的會不會是我?”
話音未落,她眼神陡然銳利如刀,“與其等我死後,讓害死我們爺孫的人坐收漁利......”她故意拖長聲調,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不如現在就將西南軍權完整地交還給聯邦!”
康拉德額角的青筋暴凸,強壓的怒火讓他的聲音低沉如悶雷:“你這是什麼話!有我這個叔父在,誰敢動你?”
“有叔父這句話,侄女就放心了。”伊芙臉上浮現出完美的假笑,“既然叔父並未覬覦嫡係勢力,那將軍權交還聯邦豈不兩全其美?”她故意放慢語速,似是誠懇地勸慰道,“以叔父的才乾,聯邦必會重用。但若執意對抗.....”她故意留下危險的空白。
康拉德臉色鐵青,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死死盯著伊芙,仿佛要用目光將她刺穿:“即便要通報聯邦,也需要時間準備相關文件,豈能如此倉促......”
“康拉德將軍日理萬機,又隻是旁支遠親,元帥的後事實在不便勞您操心。”查理斯適時插話,語氣輕佻得令人惱火,“剛剛我們已經以伊芙?坎貝爾小姐合法繼承人的身份,向上議院提交了安德魯元帥逝世的正式報告。”
康拉德眼中殺意迸現,但很快,他又強壓下怒火,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好,很好。既然如此,確實該立即發布訃告。”
他的目光又轉向伊芙,聲音突然溫和下來,“那就放了菲爾德他們,他們本就是奉命為元帥處理後事,就讓他們繼續......”
“不必了。”伊芙冷聲打斷,“我已向上議院彙報祖父死因蹊蹺,菲爾德等人涉嫌謀害聯邦元帥,必須交由上議院派來的調查組審查之後,才能做定奪。”她微微揚起下巴,“在聯邦特派員抵達前,任何人不得接觸涉案人員。”
康拉德麵部肌肉僵硬了一瞬,旋即露出一抹森寒的笑容:“隨你,我倒要看看能查出什麼花樣來。”
他知道大勢已去,伊芙已搶占先機。在聯邦政府派的人來之前,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再沒耐心繼續同伊芙周旋。
“我們走!”康拉德冷聲對身後的副官說道,轉身大步向電梯走去。他帶來的親衛們立即轉身跟上,軍靴踏地的聲響如同悶雷,在走廊儘頭激起陣陣回聲。
等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後,那種緊張的氛圍卻並沒有完全消散。查理斯走到窗邊,看著康拉德等人離開的身影,皺眉說道:“伊芙,康拉德此人睚眥必報,今日這般撕破臉,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伊芙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我知道,但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再抬頭時眼中已燃起決絕的火焰,“祖父的死絕不能就這樣不了了之,無論康拉德背後有什麼勢力,我都要查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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