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這樣說了,詹瓊也不能再說什麼了。
她給他的感覺就是一個想法很獨特、不知道為什麼很可靠,並且自由的人。
自由的人。
詹瓊望向遠遠的天邊,那裡凝結起來了柳絮一樣深淺不一的斑駁丁香淺紫,一舉一動都是輕輕的,柔柔的,說話也是這樣,像怕驚動了誰似的:“那你不上學,每天都在外麵玩嗎?”
朝暈仔細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不是,也在家裡玩。”
她聽見詹瓊輕笑了一聲,自己又接著說:“上學實在無聊的,再也沒有什麼事是比上學無聊的了。我平時就在家玩玩,然後再出來玩玩逛逛,順便拯救世界。”
玩玩,逛逛,拯救世界。
聽起來還挺讓人向往的。
詹瓊歪了下頭,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他住的小區,他甚至能識彆出自己的家在哪裡,朝暈那些話猶如風一樣纏繞在枝頭,在他腦海裡轉來轉去。
他勾唇,一如既往的溫和、溫柔,但是裡麵的意味已然有些飄忽不定:“那挺好的啊,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朝暈原本隻是瞥他一眼,沒想到這一下子又收不回去了。她看著他的側顏,突然停下,而後掰過他的肩膀。
這一切發生不過隻是一兩秒的事情,詹瓊臉上的表情還沒有收回去,眼裡麵卻已經充斥著疑惑和震驚。
他沒來得及掙紮,朝暈已經伸出兩根食指按在他的唇角,然後猛地向下一拉,他的笑容就被她手動收了回去,現在看著還有點像苦瓜。
詹瓊從來沒有和彆人這麼近距離地接觸過,他渾身一個顫栗,後腦勺都通上了密密麻麻的電流。他胡亂把朝暈的手揮開,甚至在這個過程中都下意識收力,沒有讓她感到痛,隻是自己往後踉踉蹌蹌退了幾步。
朝暈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倒是他一臉狼狽的樣子,震驚地看著她:“你剛才乾嘛?”
朝暈的神情嚴肅且認真:“我就是想看看你不笑的話,會不會說話。”
“……”
當然會了!
詹瓊惱羞成怒一樣地自己在心裡這樣說,居然也說了一個情緒豐富的感歎句。
朝暈側了下腦袋,烏黑的瞳仁猶如黑珍珠,她的腔調總是平的,但是就是無端令人信服:“你不笑的時候也很好看。”
詹瓊漂亮的手虛握,手背貼著唇麵,聞言完全錯愕住,不知道為什麼和好看扯上關係。
他的背後已經果醬一樣深濃的紫,白淨柔和的麵孔溫和得動人心弦,兩頰上的紅也沒有任何旖旎在。
他身上的光澤被虛化的光線給模糊成了一小片灰暈,簌簌的風吹翻他的衣擺,此刻,他漂亮得像海寶藍。
朝暈定定地看他,再次大方地出聲誇人:“你不笑的時候也好看,真的。”
“……”
到底怎麼和好不好看扯上關係的!
詹瓊第一次收到這麼直接的讚美,腦子都在嗡嗡響,他抿緊唇瓣,匆匆忙忙地說了聲“謝謝”就急著往家裡趕。
朝暈不費吹灰之力地跟了上去,繼續說:“你不笑的時候比你不開心的時候的笑還好看,你以後不用逼著你自己笑。”
她似乎理所當然地以為,他習慣笑是因為他覺得好看。
不知道應該對這個想法報以什麼態度,詹瓊抿緊唇瓣,固執地不說話,但是確實也沒有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