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楚姝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敲得人心口發緊。
“你是在……督促我？”
她微微凝眉，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個磨嘰的小孩，“你們華京男隊就這麼磨嘰嗎？一會兒我有女雙，你也有男雙。你回去跟祁指說，我們要爭這張外卡。李珂和衛清安配合不久，積分跟一年沒打的葉然和許亮差不多，所以他們也會搶。今晚我們加練，把磨合提起來！”
“好。”
黃浩源有種說不清的陌生感，像是第一次被人掐著節奏帶跑。
三個小時後，夜裡七八點的訓練館依舊燈火通明，拍聲與喊聲交織。
二樓看台，祁加笑得合不攏嘴，“笙笙，你帶的徒弟真上道，執行力杠杠的！”
蘇怡笙努了努嘴，倒是沒否認，“黃浩源惰性高，但被她帶著，還真有點意思。不過就練一周半……懸啊。”
場邊，郝友其與苗念看向突然並肩開始混雙的鄧楚姝和黃浩源。
“咱們混雙這麼吃香？”苗念有些納悶。
郝友其咬下一口香蕉，眸色忽然沉了一分，“喀什混雙的名額，怕是有大動了。”
苗念轉了轉拍柄，眼睛盯著鄧楚姝和黃浩源，看了一會兒。
片刻後，她開口：“其哥，咱們回去吧。”
“才八點，不練了？”郝友其皺眉看表。
“明早不是要去看姥姥姥爺嗎？早點回去休息。”
郝友其點頭，“好，聽你的。”
直到踏出訓練館大門，夜風裹著涼意迎麵拂來，郝友其才側過頭，低聲又問了一遍：“真不練了？”
苗念正低頭活動著微微發酸的腳踝，聞言指尖一頓，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有了能看得見的對手，再悶頭打下去隻是耗時間。”她抬起眼，路燈的光暈落進她眸子裡，映出一片澄澈的篤定，“回去衝個澡，然後······”她晃了晃手機，“把馬達的比賽錄像全扒出來，一幀一幀啃。”
“好，聽你的。”郝友其嘴角倏地翹起，顴骨被笑意推得高高隆起，連眼尾都壓出細褶。
苗念歪頭瞥他，鼻尖皺出個小弧：“笑啥呢？”
他伸手揉亂她汗濕的劉海，嗓音裡像化開一勺蜜：“我搭檔啊，腦子轉得比她的反手變線還快。”
“那當然嘍！”苗念蹦躂著鑽進車裡，發梢掃過座椅皮麵窸窣作響。
視頻通話的鈴音剛響半聲，屏幕裡就跳出姥爺戴著老花鏡的臉。
她瞬間彎起眼角，聲線甜度飆升：“姥爺~”
“哎呦念寶！”老人把手機舉得遠了些，鏡片後的眼睛眯成縫，“剛下訓哪？臉蛋子都紅撲撲的！”
“對呀對呀！”她蜷起腿，鞋尖無意識地輕磕著座椅，像隻歸巢的雀兒，“我和其哥明天就回北西看你們嗷~”鏡頭忽然一晃，郝友其入畫半張側臉，正偷偷用指節蹭掉她後頸的汗珠。
姥爺立刻朝鏡頭虛點手指：“小其！再大包小包往家拎，姥姥該拎掃帚揍你嘍！”
郝友其笑出聲，溫熱的掌心順勢罩住苗念發頂：“聽見沒？姥爺發話了，明天我隻搬兩箱石榴。”
“才不信你！”苗念衝屏幕皺鼻子，忽然又軟下聲線，“姥爺你和姥姥今晚要乖乖早睡哦~”
老人樂嗬嗬地點頭，鏡頭外傳來姥姥中氣十足的“念寶吃沒吃梨膏糖”，畫麵跟著一陣天旋地轉。
苗念咯咯笑著，直到屏幕暗下去，嘴角還掛著沒散儘的甜。
喬楚覃蘇怡笙家
浴室的水聲淅淅瀝瀝停了。
蘇怡笙正蜷在沙發角落，鼓著腮幫子嚼薑糖，手機斜斜地支在靠枕上和王於視頻。
"囡囡，在馬達孕反難不難受啊？"
"不會呢~"蘇怡笙搖了搖頭，發梢掃過抱枕絨毛。她突然前傾，鼻尖幾乎碰到屏幕，"媽媽，你是不是下個月過來呀？"
"對，楚覃跟我說了。"王於扶了扶眼鏡，鏡框在屏幕裡一閃，"他要去喀什帶隊，到時候你也差不多是孕後期了，他不放心！"畫麵外傳來喬涪模糊的笑聲，"我過去看著，等快預產期的時候，爸爸再過華京~"
"好呢！"蘇怡笙指尖無意識地卷著衣角，忽然捏了捏自己的臉頰，"媽媽，我是不是圓了好多？"
"沒有，"王於突然湊近，皺紋裡都盛著笑意，"你這隻有肚子鼓鼓的。在懷孕裡麵是很漂亮的啦！"
"是麼？"
"是呢~"王於的笑聲透過揚聲器傳來，"我家囡囡懷孕了還是白白淨淨的，真漂亮！"
浴室門"哢噠"一聲。
喬楚覃擦著頭發走出來，發梢還滴著水，在地板上留下深色圓點。
他自然地伸手揉了揉蘇怡笙的發頂："那必須的，我媳婦兒最漂亮。"
說著俯身親了親她麵頰！
視頻那頭的王於早已見怪不怪，“喬楚覃，照顧好我閨女嗷！這懷孕那營養什麼的最重要了啊！”
“放心吧，媽媽！哥哥現在都快趕上營養師了~”
“那就好，那我不打擾你們了。早點睡嗷！”
“晚安，媽媽~”
“晚安，囡囡。”
視頻掛斷後，房間突然安靜下來。
喬楚覃的毛巾搭在肩上，輕輕捏了捏蘇怡笙的後脖頸："我怕到時候喀什結束，得直飛克洛，做那個封訓。"
蘇怡笙的嘴角立刻垮下來，懷裡的抱枕被攥出褶皺："那你不是得有差不多兩個月不能回來？"
"那要不，讓彆人帶·····"
"不行！"蘇怡笙突然直起身，抱枕"啪"地掉在地上。
她眼神突然變得堅定，"這次封訓對念念、楚姝和小其他們很重要。關乎到明年的亞運，交給彆人我可不放心！"
喬楚覃的指尖還停在她後頸，聞言輕輕摩挲了一下："可我舍不得你和之之·····"
蘇怡笙突然捧起他的臉，表情頗為認真。
"老公，你已經是一個成熟合格的準爸爸了！"她的拇指蹭過他的胡茬，"要知道，適當的放手能換來孩子更加倍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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