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克洛,天空如墨,黑雲壓城,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喘息。
地震剛過不久,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碎石混合的味道。
遠處傳來斷續的轟鳴,是山體滑坡的聲音;近處,則是房屋倒塌後的死寂與微弱呻吟。
祁加等人所在的男生宿舍樓,因地勢較高,尚算穩固,但牆壁早已剝落,鋼筋裸露在外,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
“吳泛!”祁加抹了一把臉上的灰,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統計人數!快!把人集中起來!暴雨馬上來了——咱們能用的、能吃的、能擋雨的,全都集中起來!”
他一邊說,一邊踉蹌著站起身,膝蓋發軟,卻咬牙撐住身體,手指死死摳住牆角斷裂的水泥塊,指甲縫裡全是血跡。
“應該主震過了……”他喘著氣,眼神掃過廢墟方向,“我去看看能不能把女孩帶過來。”
話音未落,秦毅猛地拽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他拉倒。
“祁哥,”秦毅聲音發顫,嘴唇乾裂,眼眶通紅,“彆去……山洪……要來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一口滾燙的火。
二人瞳孔稍微收縮,北邊山坡塌了······
祁加愣住,瞳孔驟然收縮,目光從秦毅臉上移到遠處那片翻湧的烏雲上。
風更大了,樹葉亂飛,空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記得我們的急救箱裡有公裡數內急用的對講機,試一下能不能聯係到女隊那邊的人!”
祁加緩緩鬆開手,不再試圖掙脫,而是慢慢蹲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呼吸急促如風箱。
那一刻,沒有人說話。
隻有風吹過斷壁殘垣的聲音,像無數亡魂低語。
郝友其幾人背著受傷的隊員,一步一滑地穿過斷牆殘瓦,將他們一個個背到相對穩固的臨時避難區。
泥水浸透褲腳,血跡混著雨水往下淌,但他們沒人停下腳步。
“祁指……”有人喘著粗氣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祁加立刻抬頭,眼神如刀鋒般銳利,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緩緩站直身體,肩胛骨繃緊,像一座即將崩塌卻仍挺立的山。
“都彆怕,我在這裡。”
他說得很輕,語氣卻沉穩得讓人安心——仿佛這句話不是安慰,而是一種承諾。
黃遠和吳泛正從會議室廢墟中拖出兩大包急救物資,袋子破了口,裡麵是礦泉水、壓縮餅乾、止血繃帶、碘伏棉簽……
黃遠一邊整理一邊說:“刨出來的,全在這兒了!水還有吃的,但沒有防風的東西。”
兩人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張疲憊的臉,低聲彙報:“男隊人員沒失聯,但有五六個傷員,需要緊急處理。”
這時,黃遠注意到秦毅的表情——那不是普通的擔憂,而是某種更深沉的東西:像是心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無聲地流血。
“怎麼了?”他問,聲音壓低了些。
秦毅沒說話,隻是抬起手,指向不遠處那條咆哮的河流——渾濁的洪水裹挾著斷木、碎石,正從山坡上傾瀉而下,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女隊。”他聲音乾澀,幾乎不成調,“她們的宿舍樓……本就搖搖欲墜,現在……已經歪了。”
他頓了頓,眼底一片灰暗:“聯係不上了。”
空氣瞬間凝固。
郝友其幾人猛地抬頭,目光齊刷刷投向那片翻滾的洪流,臉色變了。
“祁指!”郝友其急促開口,“我們有救生衣!”
“讓不會遊泳的都穿上!”祁加立刻下令,語氣果斷,不容置疑。
“會遊泳的去找一下有沒有皮劃艇之類的工具,哪怕是一艘船也好!”
吳泛補充道,手指不自覺地握緊背包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