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喬楚覃帶著蘇怡笙回到了俱樂部。
推門那一刻,空氣裡還飄著淡淡的咖啡香和早餐的暖意。
“蘇怡笙?姐?!你回來了?”謝晨正趴在前台刷手機,抬頭一眼看見她,整個人愣住,眼睛瞬間瞪大,像被什麼擊中似的,“天啊,我還以為你在國外待一輩子呢!”
喬楚覃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點無奈:“我帶她上辦公室,你去搞點早餐過來。”
“好嘞!”謝晨立刻拍胸脯保證,眨了眨眼,轉向蘇怡笙時笑容燦爛又關切,“笙笙姐,你想吃什麼?”
蘇怡笙輕輕揚起嘴角,那笑意很淺,幾乎要融進光線裡。
“給我買一個玉米就行。”
“一個?夠飽了嗎?”謝晨一愣,聲音提高了一度,眼裡全是疑惑。
從前的蘇怡笙可從不吃這麼簡單的早餐,總愛點精致的粥、三明治什麼的,非常豐富。
喬楚覃不動聲色地牽起她的手腕,掌心溫熱而堅定,護著她往樓上走。
他低聲道:“你話真多,什麼都買點!”
“好嘞~”謝晨笑著應下,一邊跑開一邊回頭喊,“等我回來哈,姐!”
進了辦公室,喬楚覃輕聲說:“裡麵有一間休息室,我有時會過來住。裡麵都是乾淨的,一會兒老晨給你送早餐上來。我去開個會,你在這等一下可以麼?”
蘇怡笙抬眼看他,目光有些遲滯,像是還沒完全清醒,唇角微微抿著,“你要走?”
“我就在隔壁開會。”他彎身靠近一點,聲音放得極輕,目光落在她臉上,認真打量她此刻的表情。帶著點抗拒,又像是某種難以言說的不安,“不想一個人?”
她點了點頭,動作很小,卻重如千鈞。
喬楚覃略作思索,隨即點頭:“那我陪你吃早餐?”
“嗯。”她應得乾脆。
片刻後,喬楚覃和謝晨站在門口看著蘇怡笙坐在窗邊啃玉米。
她吃得極慢,一口一口,細嚼慢咽,仿佛每一口都是在咀嚼某種無法言說的情緒。
三十分鐘過去了,玉米還剩一半,她仍沒停。
“姐,這玉米壞了嗎?還是它不好吃啊?”謝晨忍不住湊近,皺眉,“要不你嘗嘗這個粉?油條?或者小籠包?我都點了!”
喬楚覃眉頭微蹙,目光落在她愈發蒼白的臉頰上。
那不是疲憊,更像是身體深處某種長久壓抑後的虛弱。
他沒說話,隻是默默起身,走到她身邊,蹲下來,熟練地剝開一顆雞蛋,把蛋白小心地放在她手邊的碟子裡。
“光啃玉米啊?”他語氣不重,卻像一縷溫熱的風拂過耳畔,帶著不容忽視的溫柔,“難吃就彆吃了。”
蘇怡笙抬起頭看他,眼尾微紅,鼻尖輕輕一顫,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刺中了心口。她低聲說:“不難吃……還挺甜的。”
“那怎麼吃得這麼艱難?”喬楚覃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她略顯僵硬的嘴角上,下意識抬手,指腹輕柔地捏了捏她的臉頰——那觸感柔軟得讓他心頭一軟。
“我去隔壁一會兒,半小時。可以嗎?”他聲音放得很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蘇怡笙點點頭,喉嚨裡擠出一個極輕的“嗯~”,尾音拖得綿長,像是一聲歎息。
謝晨站在一旁,看著喬楚覃轉身離去時那一瞬的背影,又回頭望向蘇怡笙——她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指節泛白。
“姐,你今天剛到?”謝晨試探著問。
“嗯。”蘇怡笙應了一聲,聲音很輕,像風中的紙片。
“你這幾年跟楚覃哥分手了,現在回來是……?”謝晨頓了頓,語氣遲疑,“是為了他?”
蘇怡笙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眼,目光平靜如水:“他這幾年過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