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楚姝？”老官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小其和浩源到了！”
苗念正靠在場邊休息，聞言微微睜眼，下意識舔了舔乾裂的下唇。動作輕得幾乎沒人注意，卻像在努力把蒼白的臉色拉回一點血色。
鄧楚姝早已迎上去，腳步輕快，臉上掛著慣常的笑意：“歡迎你啊，搭檔！”
而苗念，深吸兩口氣，胸腔裡像壓著塊石頭，緩緩起身時膝蓋一軟，整個人晃了一下。
她張嘴要喊“其哥……”，話音未落，眼前驟然發黑，視線裡浮起一片星點般的光斑，腳底一空，身體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念念！”
郝友其臉色瞬間變了，像是被人當胸一拳，訓練箱“哐”地一聲被他甩到一邊，人已衝到她跟前，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苗念？念念？！”他聲音都啞了，一手穩穩托住她的背，一手探向她額頭，眼神慌亂得不像平時那個沉穩的小隊長。
鄧楚姝也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拽住苗念的手臂，用力將她往自己這邊帶，穩住重心：“快去醫務室！估計是低血糖！”
老官指眉頭擰成疙瘩，胡子都翹了起來，語氣懊惱又心疼：“她中午沒吃飯啊？！我早說讓她吃點東西！這丫頭，練瘋了吧？！”
“吃了兩口，說是這兩天沒什麼胃口。”鄧楚姝一邊扶著苗念往門外走，一邊低聲解釋，聲音裡透著擔憂。
郝友其蹲下來，小心翼翼地將苗念輕輕環進懷裡，一隻手貼在她額頭上。
“可能有點低燒。”
約莫半個小時後，苗念才緩緩從昏沉中醒來，眼皮沉重得像壓了鉛塊。
她睫毛顫了兩下，終於睜開眼。
眼前是郝友其那張熟悉又略帶焦躁的臉，正坐在病床前，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還捏著手機。
“其哥……”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虛弱的委屈，小臉依舊蒼白如紙，嘴唇乾裂，連說話都費力。“你來了？”
“是啊，”郝友其語氣一沉，眉頭擰成結，“要不是我來得及時，我全錦搭檔都得進醫院！”他伸手戳了戳她額前微汗的碎發，動作輕了些，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責備，“練這麼狠做什麼？飯都不吃？”
苗念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低聲嘟囔：“我吃了……”
“吃了什麼？”郝友其挑眉，語調陡然提高，“我說前幾天一張吃飯的照片都沒給我發過，合著不是生氣，是怕我發現你不吃飯是不是？”
她猛地抬頭，眼睛瞪圓，翻了個白眼，嗓音裡透出倔強：“也是生氣。”
“現在我也生氣。”郝友其忽然靠向床沿，一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背，微微俯身，語氣低沉卻不容反駁，“苗小念同學，身體能拿來慪氣嗎？練得跟鐵人三項似的，怎麼自傳裡寫如何練就鋼鐵般的意誌，還是教人辟穀？”
“你不許生氣！”苗念頓時炸毛，臉頰鼓起，像隻受驚的小貓，氣鼓鼓地瞪著他，“你憑什麼生氣？哼！”
她一邊說，一邊掙紮著坐直身子，結果動作太大，差點跌回枕頭裡。
郝友其立刻伸手穩住她肩膀，動作快得像本能反應——手掌貼著她瘦削的肩胛骨，力道不重，卻穩得讓她整個人都定住了。
“慢著點~”他低聲道，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哼！”苗念小聲嘟囔，臉頰微紅，眼神卻亮得像剛擦亮的球拍膠麵，帶著點撒嬌似的倔強。
郝友其無奈地搖頭，眼角卻彎起一道溫柔的弧度，順手從床頭櫃上抽出一個護腰枕，輕輕塞進她身後：“喏，墊好。我買了蛋糕，吃不吃？”
苗念一眼就認出了那熟悉的包裝盒——藍莓味的，她最愛的那一款。
她喉結動了動，下意識舔了舔乾裂的唇，眼睛微微睜大，聲音軟了下來：“你……你要是真心讓我吃的話，我就勉強吃兩口。”
郝友其嘴角一揚，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那笑意藏不住，眼底全是寵溺：“行啊，念念姐姐賞個臉？吃個蛋糕？”
“嗯哼，勉勉強強吧！”她挺起小胸脯，故意把“勉勉強強”四個字咬得特彆重，“是什麼味的啊？是我喜歡的那個味道嗎？”
“哎呀，你喜歡什麼味道來著？”郝友其故意拖長音調，一手托著蛋糕盤，另一隻手捏著勺子，湊近她耳邊輕聲逗她，“藍莓的，念念姐姐不會不愛吃吧？”
“藍莓啊？”她微微鼓起腮幫子，眼睛眯成一條縫，語氣帶著試探和期待，“勉勉強強吧～”
郝友其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動作輕緩，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苗念張嘴吃了下去，甜香瞬間在舌尖化開，她身子晃了晃，竟真的坐直了些，臉色也紅潤了幾分，像是被這口甜味重新點亮了神采。
“好吃～”她小聲說，語氣軟得像。
“練了多久？”郝友其順勢問，一邊將空勺放回盤中，一邊看著她，眼神認真起來。
“就兩三輪吧！”她含糊應著，又往嘴裡送了一塊，“今晚再練練混雙唄？”
“還練？”郝友其敲了敲她額頭，指腹蹭過她發燙的皮膚，聲音沉下來，“今晚跟官指吃完飯，就回宿舍休息。明早再練！”
“可是時間很緊……”她小聲反駁，語氣裡透著不甘心。
郝友其忽然正色，目光鎖住她的眼睛，不再玩笑：“苗念，你這樣我真的要生氣了。”
苗念頓時縮脖子，吐了吐舌頭，像隻被戳中軟肋的小貓，眼神慌亂又委屈：“好嘛，好嘛……不練就不練了唄～”
“你是一點也不讓人省心。”郝友其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語氣裡帶著無奈，眼神卻溫柔得像剛擦亮的球拍膠皮——那是隻屬於她的光。“還生氣呢？”
苗念扁了扁嘴，小幅度地嘟起嘴唇，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小貓：“一點點吧～”
“我前兩天活動，都躲很遠了！”郝友其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蛋糕盤邊緣轉了一圈。
“嗯，我知道。”她輕輕點頭，腮幫子鼓起又緩緩放下，像是把情緒慢慢咽回去，“我刷到視頻了～”
女孩微微偏頭，眼神清澈又認真，像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覺得……為這個生氣有點小心眼兒。所以我隻是有一點點不高興～而且我倆才是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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