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紅幕布後麵的苗念聞聲帶了幾分懊惱,輕輕捶了捶麵前的空氣。
鄧楚姝和方梓早早等在一旁,“這都給你猜到了?”
“你們兩個,也不跟我提前通個氣~”
黃浩源和德岐聳了聳肩,“其哥,我們暗示的很明顯了~”
“來吧,郝友其同學。念念在等你嘍~”
郝友其推門而入,宴廳一片漆黑,隻有幾縷冷光從縫隙中漏進來,像是夜晚悄悄睜開了眼。
他頓住腳步,皺眉環顧四周:“黑的?”
“怎麼?我們家念念就在裡麵,你還怕黑?”鄧楚姝的聲音從暗處傳來,帶著笑意。
郝友其無奈地歎了口氣,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把所有不安都壓下去。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一身剪裁利落的高定西裝,手指輕輕撫過肩線,低聲自語:
“看場麵……今天確實應該穿這套。”
德岐和黃浩源聳聳肩,拍了拍他肩膀,轉身就走,隻留下一句:“加油兄弟!”
郝友其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花束邊緣,掌心微微出汗。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不再猶豫,一步、兩步,一點點踏入黑暗之中——
像走進一段未曾開啟的記憶。
突然,一束追光精準打落在一張柔軟的沙發上,光暈溫柔,照亮了空蕩的空間。
郝友其怔住,目光掃向四周:“啥意思?念念?”
“哎~”一個熟悉又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點撒嬌般的尾音,“其哥!”
他猛地回頭——
大屏幕上,灰蒙蒙的天氣裡,一個小女孩蹲在操場鐵欄杆邊,臉頰鼓鼓的,委屈巴巴地嘟嘴:“哼,壞家夥!這麼凶巴巴乾什麼?想要疼死我去找彆的搭檔嗎?哼!我一定要跟蘇指告狀,說你欺負我!哼!”
郝友其怔住了,眉頭緊鎖,眼裡浮起一層薄霧般的心疼。
他幾乎下意識地開口:“對不起嘛……”
白光一閃,場景切換——
此刻的苗念正坐在他身後,穿著簡單的隊服,手裡捧著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草莓紅得發亮。
她仰頭看他,眼睛彎成月牙,聲音軟糯又驕傲:“今天其哥第一次給我帶水果耶,還是切好的~草莓超級超級甜!”
說完,她哼了一聲,像隻剛贏了糖果的小貓,尾巴翹得老高:“郝友其,你等著的吧!總有一天,我要打贏你,讓你喊我姐姐~”
鏡頭拉近,那是他們第一場混雙比賽後的後台,燈光昏暗,她頭頂灰蒙蒙的,隻能看見肉嘟嘟的臉頰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她從毛巾裡探出腦袋,聲音細弱卻堅定:“其哥,對不起……我知道是我沒發揮好。”
郝友其看著屏幕裡的她,胸口一陣酸脹。
“沒有,打的很好~”
屏幕裡的白光不斷閃過,像一場溫柔又鋒利的記憶風暴。
一句句稚嫩卻滾燙的聲音從黑暗中浮現:
“其哥,早~”
“其哥,晚安。明天見~”
“其哥,你好棒!”
“郝友其,你是最好最好的搭檔~”
“郝友其,我可愛嗎?”
“其哥,你乾嘛一直偷偷看我?”
“小其哥哥~”
每一條語音都短得像一顆糖,甜得讓人眼眶發熱。
郝友其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玫瑰花瓣邊緣,指腹微微發顫,仿佛怕一用力就會弄碎這些回憶。
突然,畫麵靜止——
苗念的臉出現在屏幕上,眼圈泛紅,鼻尖微翹,嘴唇抿成一道倔強的弧線。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其哥……我被禁賽了。官指說,我們以後都搭不上了……我要回北西嘍……”
她頓了一下,眼神忽然柔軟下來,像是要把所有不舍藏進這一句話裡:“郝友其,我很喜歡跟你打混雙呀!希望你的下一個混雙搭檔,比我厲害!”
郝友其怔住,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他緩緩搖頭,喉結滾動,聲音低啞卻堅定:“沒有下一個……”
那不是拒絕,而是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