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小廳內的狼藉——地上的光點殘跡、緊張的新生們、石台上的微光結晶,最後落在雷烈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仿佛隻是看到了一場尋常的學生爭執。
“打擾了。”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每個人都聽清,語氣裡帶著一種介於好奇與旁觀之間的隨意,“看樣子,各位似乎遇到了點……小麻煩?”
他的出現和話語,如同一顆投入沸水的冰塊,暫時壓製了即將爆發的衝突,也成功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你死我活的爭奪,轉移到了他這個突如其來的“變量”身上。
周客迎著那些或驚疑、或期盼、或警惕的目光,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弧度。
好戲,該換一幕了。
周客的突然現身和那句看似隨意的話語,讓原本緊繃的小廳瞬間陷入另一種奇異的寂靜。
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驚訝、懷疑、警惕、期盼……各種情緒混雜。
還是那個眼鏡男生最先反應過來,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鏡,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你是周客學長?”
周客微微頷首:“是我。”
“真的是周客!”王小明也低呼出聲,臉上的緊張被驚訝取代,“神牌學院排名第一的天才學生,凜梅團主席,以及傳言中的梅花家主!”
顯然,周客在學院的名氣,即便是在新生中也早已傳開。
周客側身,示意身後的莊星遙:“這位是莊星遙學姐,赤心團的主席。”
“莊、莊學姐!”那個一直緊握短刀的紅心女生,在聽到莊星遙名字的瞬間,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連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我……我一直想加入赤心團!我報考神牌學院就是因為聽過您的事跡!”
莊星遙隻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什麼表示,但那份清冷強大的氣場本身就足以說明一切。
與眼鏡男和王小明的驚訝崇拜,以及紅心女生的激動相比,雷烈的臉色就難看多了。
他盯著周客,拳頭依舊緊握,眼中的凶狠並未消退,反而因為周客的出現而多了幾分忌憚和更深的敵意。
周客的名頭他當然聽過,但他覺得,周客此時出現,一定是來壞他好事的。
“周客……”雷烈從牙縫裡擠出名字,語氣不善,“這是我們新生之間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隻是路過,恰好看到。”周客的語氣依舊平和,仿佛沒聽出雷烈話裡的敵意,目光轉向石台上那枚散發著誘人微光的未知獎勵,“爭奪資源是檢測的一部分,無可厚非。不過,為了這一個初始資源就鬨到淘汰出局,甚至可能多人出局,對各位後續的發展恐怕不是最優選。”
“最優選?”雷烈冷笑,“拳頭大就是最優選!他們自己弱,怪誰?”
“哦?”周客的目光終於完全落在雷烈身上,那平靜的注視卻讓雷烈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你的拳頭,在這裡或許夠用。但檢測才剛開始,後麵還有多少未知的挑戰和更強的對手?為了眼前這一點強化,就消耗體力、暴露底牌、甚至可能受傷,值得嗎?更何況……”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份量:“規則允許競爭,但也鼓勵合作與智慧。這個石台,既然被設置在這裡,還給出了‘試煉’的說明,或許本身就有更穩妥的獲取方式,隻是你們還沒發現,或者……沒來得及嘗試。”
雷烈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對上周客那雙沉靜的眼睛,以及他身後莊星遙那毫無波瀾卻同樣帶來壓迫感的視線,話又卡在了喉嚨裡。他再莽撞,也清楚自己和這兩位高年級社團主席之間的實力差距,那絕不是黑桃2能彌補的。
王小明立刻抓住機會附和:“周客學長說得對!雷烈,我們一開始不也是想試試石台本身的‘遊戲’嗎?是你突然動手……”
眼鏡男生也連連點頭:“是啊是啊,先試試石台的方法,不行再說……”
紅心女生沒說話,但看向周客的眼神充滿了信任和期待,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雷烈臉色變幻,拳頭鬆了又緊。他看看石台,又看看周客和莊星遙,最後不甘地哼了一聲:“行!那就按石台的規矩來!但如果最後東西還是隻能歸一個人,誰搶到算誰的!你們彆想插手!”
“這是自然。”周客點頭,“我們隻是旁觀者,不會直接乾預你們的競爭。但如果石台遊戲本身是更合理的分配方式,我希望各位能遵守遊戲的結果。”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不會用武力強壓,又暗示了“更合理的方式”值得嘗試,還給自己留下了“旁觀”而非“乾預”的定位。
趁著幾人都被周客說服(或者說懾服),注意力集中在石台上時,莊星遙微微側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問周客:“周客,你到底打算乾什麼?”
她察覺到了周客行為中那一絲不尋常的引導意味。
周客目光依舊看著石台,嘴唇微動,聲音輕得幾不可聞:“既然結盟了,就請相信我。”
莊星遙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沒再追問。
見無人再有異議,周客對石台做了個“請”的手勢:“那麼,各位不妨重新觸發一下這個石台,看看它所謂的‘遊戲’到底是什麼。”
雷烈雖然不爽,但還是第一個走到石台前,粗暴地用手掌拍在石台表麵,注入一絲魔素。
石台瞬間有了反應。
微光變得更加明亮,一個機械、平穩、毫無情緒的電子合成音從石台中響起:
【檢測到多名參與者,符合‘花色欺詐’遊戲開啟條件。】
【遊戲屬性:紅心。】
【請所有參與者圍繞石台就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