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侍郎於敏中麵色冷峻,幾步上前,目光如炬,直射傅鼐:“傅尚書!你聲稱西洋戰船能搭載百門火炮,這簡直荒謬絕倫!
這必定是西洋蠻夷為誆騙我大清錢財,精心設計的騙局,又或是你偏聽偏信下屬之言,才用這等荒誕之語來欺瞞聖上!”
監察禦史趙啟銘雙手緊緊捧著彈劾奏章,“唰”地一下展開,聲音激昂,響徹大殿。
“陛下明鑒!從古至今,打造戰船均以輕便靈活、堅固耐用為要。
一艘戰船若搭載百門火炮,船身必然沉重笨拙,在波濤洶湧的海麵,稍有風浪,便會如無根之萍般搖搖欲墜,頃刻間船毀人亡。傅尚書貿然進言,恐怕會將我大清拖入西洋人的險惡圈套!”
言官們立刻紛紛響應,激烈的爭論聲一陣高過一陣,整個朝堂仿佛炸開了鍋。
和親王弘晝斜倚著身子,手中折扇隨意地開合,嘴角掛著一絲輕蔑的冷笑,突然用力一甩馬蹄袖,發出清脆的“啪”聲。
“哼!我追隨先帝處理過諸多政務,各種陣仗都見識過,這西洋戰船搭載百門火炮的說法,純粹是荒誕不經。
傅尚書,你莫不是被洋人的花言巧語迷了心智,竟拿這等胡話來擾亂朝堂秩序!”
眾人爭得麵紅耳赤之時,弘曆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深邃的目光在群臣身上緩緩掃過,片刻後,開口道:“陳倫炯,你久鎮南洋,對西洋戰船了解頗深,且如實奏來。”
南海水師提督陳倫炯神色凝重,大步流星地走到殿前,“撲通”一聲跪地,聲音洪亮而急切。
“陛下!微臣任職期間,不僅在南洋洞悉西洋戰船的動向,還從往來商船、水手處聽聞其在南洋、小西洋今印度洋)和大西洋的種種行徑。
西洋有一種名為戰列艦的戰船,借助先進的鑄炮和造船工藝,一艘戰艦最多可搭載百門火炮。
如今,西洋人在南洋諸國沿海要地,如馬六甲、爪哇等地,設立了諸多據點。
表麵上,他們與南洋各國維持著和平往來,未與我大清水師正麵衝突,但這些據點如同楔子,深深嵌入南洋海域。
西洋戰船頻繁從這些據點駛出,在周邊海域巡邏遊弋,窺視我大清商船。
商船經過時,他們虎視眈眈,商船無不提心吊膽。長此以往,南洋航線的安全將難以保障,我大清的海上貿易命脈隨時可能被切斷。
去年,一艘廣州商船在西洋今印度洋)遭遇西洋戰船攔截,被強行收取‘過路費’,稍有反抗,便遭火炮威脅。
若我大清不迅速提升水師戰力,不僅海上貿易受阻,我大清海疆也將危機四伏!”
陳倫炯關於西洋戰船的彙報,宛如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戶部侍郎於敏中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陳倫炯麵前,眼睛瞪得滾圓,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吼道。
“陳將軍!南洋番邦世世代代對我大清納貢稱臣,西洋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又怎敢輕易冒犯?
海外荒無人煙,儘是不毛之地,為了那些窮鄉僻壤,耗費大量庫銀去打造水師,這不是勞民傷財又是什麼?你分明是為了一己私利,故意在這裡危言聳聽!”
監察禦史趙啟銘手中的笏板揮舞得呼呼作響,扯著嗓子大聲叫嚷:“陳將軍,你僅僅憑借商船水手的幾句傳言,就想攪亂朝堂,宣揚海疆危在旦夕,到底有何居心?
我大清自龍興以來,靠的是騎射定鼎中原,陸防才是國之根本。海外彈丸之地,就算被西洋人占了,又能把我們怎麼樣?為了這些毫無價值的地方興師動眾,純粹是本末倒置!”
和親王弘晝滿臉不屑,“啪”地一聲將折扇狠狠摔在身旁的案幾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臉上掛著嘲諷的冷笑,陰陽怪氣地說道。
“陳倫炯,這麼多年大清水師與西洋人相安無事,怎麼偏偏你跳出來,鼓吹戰船犀利、海疆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