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煌點點頭,抬手鬆了鬆甲胄的係帶,連日來的緊繃終於泄了些。
如今楚克城破、主力儘滅,剩下的不過是些散兵遊勇。
張煌望著遠處城頭漸漸豎起的清軍旗幟,聲音裡添了幾分輕鬆。
“傳令下去,留兩千人駐守楚克城,收攏降兵、清點物資。
其餘人分三路,去周邊村鎮清剿殘部,不用急,穩著來就行。”
李闖應聲而去,街巷裡的喊殺聲漸漸淡了,隻剩清軍士兵整隊的喝令聲。
而在楚克城西邊山林,鄭信帶著親兵踉蹌奔出密道,直到楚克城的火光被夜色吞去大半,才在一片荒坡上勒住馬。
鄭信翻身下馬時,膝蓋一軟險些跪倒,虧得親兵及時扶住,指尖卻仍死死摳著馬鞍邊緣。
“我不甘心!”他猛地抬眼,望向城郭方向殘留的煙影,聲音裡裹著未散的血氣,
“暹羅軍這些年何曾懈怠?火槍攢了上萬杆,火炮也置了數十門,可臨了呢?”
鄭信腦海仍然浮現著城破時,清軍火槍隊排著陣往前推,鉛彈跟雨似的落,暹羅兵根本沒法近身,那差距,是真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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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就這麼認了。”鄭信忽然轉頭抓過陳誠的手腕。
“你彆跟我去馬德望了,現在就帶十個最利落的親兵,連夜回暹羅!”
陳誠一愣:“大帥要……”
“去見國王波隆摩閣!”鄭信打斷他,聲音又急又沉,“跟他說,彆再心疼庫房裡的銀子了!立刻派人去跟西洋人買火器——要最好的炮,能打五裡地的那種。
要最快的槍,裝彈比清軍快半分的那種!告訴他,這不是買兵器,是買暹羅的活路!”
鄭信頓了頓,眼底透著後怕:“清軍這勢頭,咱們要是還拖著,柬埔寨丟了是小事,過不了一年,他們的炮就能架到湄南河邊,到時候……暹羅怕是也會步入後塵了!”
陳誠心頭一震,忙重重點頭:“末將這就去!”
“去吧。”鄭信鬆開手,望著陳誠翻身上馬,馬蹄聲很快沒入夜色。
陳誠帶著親兵消失在夜色後,鄭信壓下心頭躁火,翻身上馬。
“往馬德望走!沿途收攏弟兄!”
西行的泥道上,逃難的人擠得滿當。
都是從菩薩城、楚克城逃來的暹羅百姓,男子裹著素色紗籠,有的挑著竹筐,筐底破了洞,零散的衣物一路掉。
女子披著頭巾,把孩子緊摟在懷裡,孩子要哭,就用頭巾角往嘴裡塞,隻敢發出悶聲的哼唧。
有人認出鄭信的旗號,一個裹著舊布頭巾的老漢往前湊了湊,枯瘦的手抓住馬韁,布衫上滿是泥汙,指節抖得厲害。
“軍爺……清軍是不是要打到阿瑜陀耶去?”
話音剛落,旁邊幾個蹲在地上的婦人就低低哭起來,頭上的銀飾隨著動作輕輕晃,卻沒人顧上擦眼淚。
鄭信勒住馬,看了眼周圍——不少人都停了腳,紗籠下擺沾著泥,卻直勾勾望著他,眼裡滿是慌神。
鄭信目光掃過老漢發抖的手,忽然提高聲音。
“清軍的炮能轟塌城牆,卻轟不散暹羅人的骨頭!當年阿瑜陀耶能從廢墟裡站起來,今天咱們照樣能!
到了馬德望,男丁拿起刀槍守城門,婦人舂米做乾糧,孩子幫著傳消息——隻要人還在,暹羅就倒不了!”
他指向西方漸亮的天際:“國王陛下很快會帶著新火器來!現在跟著我走,到了馬德望,每人先領三升米!誰要是怕死想散,我不攔著——但彆忘了,清軍的馬蹄,可不會因為你躲起來就停下!”
話音剛落,人群裡忽然站起個裹紅頭巾的青年,把竹筐往地上一摔:“我跟大帥走!我爹是兵,死在菩薩城了,我替他報仇!”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哭喪著臉的婦人把孩子背到背上,挑著破筐的漢子攥緊了拳頭。
鄭信翻身上馬時,身後的人潮已不再是潰散的流民,腳步裡漸漸多了點向前的勁。
“走!”他一揚馬鞭,“讓清軍看看,暹羅人的血,還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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