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噶爾汗國的內亂早已傳遍草原,作為世代受其壓迫的鄰邦,哈薩克汗國的大玉茲與中玉茲始終保持著審慎克製,並未貿然出兵,而是將重心放在情報探查與戰備蟄伏上。
按哈薩克部族傳統,大玉茲世代管轄楚河、塔拉斯河流域及巴爾喀什湖東南岸,中玉茲則以錫爾河中遊至鹹海一帶為核心領地,兩部雖有明確疆界劃分,卻因共同的仇敵準噶爾保持著鬆散協作。
準噶爾內部廝殺慘烈,東方清國已舉兵入侵,連破哈密、巴裡坤,大軍正日夜兼程西進,直指伊犁腹地。
消息傳開,哈薩克兩部的營地瞬間沸騰,人人麵露狂喜。
百年以來,準噶爾鐵騎多次踏破哈薩克草原,搶占大玉茲的楚河綠洲、巴爾喀什湖漁鹽場,侵占中玉茲的錫爾河黃金牧地,無數族人淪為奴隸、流離失所,這份深仇大恨早已刻入血脈。
而清國與準噶爾的積怨,草原各部早有耳聞,如今清國大舉出兵、勢如破竹,明眼人都能看出,其意在徹底覆滅準噶爾。
“清國替我們打頭陣,這是上天賜予的複仇良機!”首領艾哈邁德在大玉茲部族會議上拍案而起,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準噶爾腹背受敵,必亡無疑!傳令下去,全軍整備,青壯年儘數編入騎兵,工匠趕製箭矢鎧甲,後勤囤積糧草牛羊,沿楚河、塔拉斯河設防,待準噶爾覆滅,便即刻收複巴爾喀什湖東南岸與楚河故土!”
與此同時,首領阿布賚也在中玉茲召開緊急議事,錫爾河中遊的高坡上,中玉茲的將領們個個摩拳擦掌。
“準噶爾氣數已儘,我們不能錯失百年一遇的機會!”
阿布賚目光銳利,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上錫爾河沿岸的奇姆肯特、突厥斯坦等要地。
“這些牧地與馬場,是中玉茲的根基,必須奪回!傳令下去,騎兵部隊加強地形演練,馬場精養戰馬,糧官收攏糧草,嚴守錫爾河隘口,待清準戰事見分曉,便揮師東進收複失地!”
西北戰事高歌猛進之際,南洋的硝煙也已近尾聲。
1745年八月初,馬尼拉總督費爾南多親乘旗艦“聖迭戈號”,與艦長阿裡桑德羅率領的西班牙艦隊抵達呂宋望廣城拉瓦格城)西海岸。
站在甲板之上,費爾南多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望廣城輪廓,對身旁的阿裡桑德羅冷聲道。
“不過是一群叛亂的華人烏合之眾,三天內必須踏平城池,讓他們為反抗西班牙付出代價!”
阿裡桑德羅躬身應諾。
“總督閣下放心,艦炮火力足以撕開任何防線,步兵登陸後必能速戰速決。”
隨即下令全艦隊艦炮全開。
轟鳴的炮火壓製住沿岸淺灘,步兵們借著硝煙掩護涉水登陸。
海岸上深淺交錯的壕溝裡灌滿海水,暗樁與拒馬樁交錯排布,草叢中隱匿著尖刺陷阱。
登陸沒多久,西班牙登陸部隊高級指揮官勞爾便踉蹌登上“聖迭戈號”旗艦,神色驚惶地單膝跪地。
“總督閣下!這裡的防禦防禦遠超預判!我們剛搶灘就遭暗襲,伏兵遍布灘塗溝壑,半小時不到,傷亡已逾五百!”
費爾南多眼底翻湧著暴戾。
“傳令各艦!集中炮火,對灘塗及城防前沿持續覆蓋轟擊!不計彈藥損耗,務必炸開一條進攻血路!”
即便如此,鏖戰一日,西班牙軍隊也僅勉強在岸邊占了一處臨時據點,望廣城依舊穩穩矗立在數裡之外。
夜幕降臨,華人武裝趁夜色悄然摸營,縱火焚糧,營地內火光四起、警報連聲。
西班牙士兵東奔西跑撲救、搜捕,整宿不得停歇。
“該死!這些人跟幽靈一樣!”一名士兵揉著酸澀的眼睛,聲音裡滿是疲憊與煩躁。
“彆抱怨了,守住營地要緊,天一亮還得攻城!”小隊長強打精神嗬斥。
次日晨光破曉,西班牙士兵個個頂著濃重的黑眼圈,眼窩深陷,神色萎靡,連持槍的手都有些發顫。
三萬餘名手持火槍的華人雖多是農夫、漁民出身,軍事素養不及西班牙正規軍,卻憑著人數上的絕對碾壓、對地形的熟稔,以及“身後即是家人,退無可退”的決絕,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