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被拆穿了,到時候就說言兒突發惡疾,恐誤了將軍吉時,問音感念府中養育之恩,自願替嫁,既全了聖意,又顯了咱們府裡的情義,女帝就算知道了,也未必會降罪!”
這話恰好戳中了玉離的心思,既能保嫡子,還不用擔抗旨的風險。
玉離心頭最後一點猶豫終是散去,沉聲道:“罷了,就這麼辦,我這就去一趟西苑看看那孩子。”
沈問音在丞相府也是個沒人問的主,自己守著西苑的一畝三分地過活,日子倒也說得過去,至於贅不贅人的他也無所謂,左右這個世道對男子太過苛刻,在他看來不贅人也是極好的。
隻是他沒想到自己不惹麻煩,麻煩卻來找了他。
天知道,當他知道要替玉琢言替贅時,隻覺得眼前一黑,腦子裡也隻剩了三個字。
完犢子了!
他好日子算是過頭了。
這丞相府也沒法待了,沈問音腦子裡閃現出幾百條的跑路策略,隻是麵對玉離時,他依舊是那副溫順乖巧的模樣,“但憑姑母做主。”
玉離對他的態度也還算滿意,算是寒暄了兩句便離開了。
她人一走,沈問音身旁的貼身小廝青凡當即跳了腳,“我呸!這玉家實在是欺人太甚!說什麼養育之恩!她怎麼不想想公子帶過來的那些贅禮都給了誰?!憑什麼他玉琢言不肯贅就讓你贅過去!”
沈問音的娘親是商賈出身,雖然不說是首富吧,但也是家財萬貫的,他深知男子在這世道難守家業,索性散儘千金,帶著小廝來投奔了玉離。
他過來投奔這個姑母時可是帶了不少好東西的,若不然憑柳氏那德性,他恐怕連相府的門都進不了。
這些年玉家人拿著他的家財沒少霍霍,要說那點可憐的養育之恩早就還清了。
“莫要亂言!”沈問音道。
青凡急得直搓手,“公子!這可不是亂言!整個朱雀城誰不知道,鎮國將軍府的郎君就沒一個善終的?前幾個不是暴病就是意外,都說蘇琳琅是煞星轉世,吃人不吐骨頭!咱們跑吧,連夜走!”
跑是肯定要跑的,但不是現在!
沈問音有自己的打算,他隨了母親,從小就有著不錯的經商天賦,這些年也是靠著自己賺了些小錢,若不是男子的身份不便,他興許還能多賺一點。
如今離婚期還有一段時間,現在跑那不得被玉離逮回來,到時候可就打草驚蛇了。
機會隻有一次!因此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沈問音的這一等卻等來了蘇琳琅回城的消息。
這一天,整條朱雀大街都站滿了相迎的百姓,打頭的女人身騎白馬,銀甲映著日光,亮得晃眼。
馬蹄踏過青石板,她目光掃過圍觀的人群,不怒自威,連喧鬨的街市都瞬間靜了幾分。
沈問音坐在後麵的馬車裡,掀開車簾一角,恰好撞見她勒馬駐足的模樣。
她絕非市井流言裡那等虎背熊腰的悍婦。
身姿挺拔,墨發高束,長相更是沒得挑,若不是那久經沙場的凜冽氣場,恐怕是不少男子傾心的白馬女郎。
連青凡看得都卡殼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公、公子,她怎麼、怎麼長得這麼好看?”
沈問音收回目光,再好看,他也是要跑的,他可不想因為貪戀美色,真就把自己贅進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