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接手到將軍府的賬目了,沈問音才真正意識到這偌大的將軍府早就捉襟見肘了,甚至連蘇琳琅這些年所得的賞賜與俸祿也全數貼補了軍營開支,如今府中日常用度都要精打細算。
“這開銷怎的會這麼大?”他忍不住問管家。
“正君有所不知,我們的家鄉早就被戰火夷為平地了,親人要麼亡故要麼失散,若不是將軍心善,念著我們當年一起拚過命,把我們接到府裡安置,給我們活乾,我們恐怕早就在街頭凍死餓死了。”
“這些年我們全都是靠著將軍在養著的,是我們拖累了將軍啊。”
沈問音望著管家空蕩蕩的袖管,喉間一澀,“莫要這般說,你們都是在沙場浴血奮戰的英雄,沒有你們哪裡有現在的朱雀國,如今你們不過是求一份安穩度日,何來拖累一說?”
“我隻是不懂,朝廷不是每年都發放贍養銀嗎?”
聞言,管家重重地歎了口氣,一旁的賬房接過話道:“正君恐怕是不知吧,贍養銀是要一層一層分撥下來的,層層克扣,到我們手裡也不過是三兩銅板,這哪裡夠生活啊。”
沈問音錯愕,“竟是這樣?!那蘇琳琅不管嗎?她不是大將軍嗎?”
這怎麼跟他想得不一樣,她不是權勢滔天嗎?
賬房先生苦笑著搖頭,“將軍怎會不管?隻是個中涉及太多人了,上到高官下到地方盤根錯節,她若是真一個一個找了,怕不是會被有心人扣上結黨營私,恃功自傲的帽子。”
說到“有心人”時,她還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沈問音。
玉離與蘇琳琅不和這事恐怕連朱雀城的阿貓阿狗都知道。
沈問音敢確定,隻要蘇琳琅去找上任何一人,自家姑母就能在這裡頭大做文章。
原來並不是每一個身居高位的人都能為所欲為的。
這件事似乎還挺棘手的。
沈問音一看賬本就是一個下午。
直至天黑,他剛把賬本歸攏好,就聽見院外傳來了腳步聲,轉頭便見蘇琳琅一身風塵仆仆走了進來。
她的披風還沾著夜露,卻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來了一個油紙包,跟獻寶似的遞到了他的麵前,“卿卿,你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
這甜甜的香味,沈問音光用聞的就能猜出來,“這是城西的梅子糕!”
他有幸吃過一次,還是從玉琢言那裡撿漏的,倒也不是他沒錢買,而是那家的梅子糕實在是太過甜膩了,沈問音也不知這到底是怎麼會要排隊排一個時辰才能買到的。
沒想到,她居然會讓人去買了梅子糕回來給他,雖然他不愛吃,但這人也是有心了。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哪個口味的,就每樣都買了一些,還熱乎的呢,你快嘗嘗看。”
說話間,蘇琳琅抬手撚起一塊遞到了他的唇邊。
沈問音第一反應是驚訝,但驚訝過後更多的是動容,這一瞬間,沈問音的心不由自主地顫了顫,“這些竟是你自己去買的?!”
蘇琳琅點了點頭,眸子裡隱隱有些期待,“排了好久的隊呢,怎麼樣好吃嗎?”
沈問音下意識張嘴含住那塊梅子糕,一如既往的齁甜,隻是在麵對蘇琳琅的期待,他還是輕輕應了聲,“好吃……”
話音還沒說完,女人的唇便印了上來,隨著舌尖的侵入,那一小口還未來得及咽下的梅子糕被嚼得粉碎,甜膩的味道化開在兩人的唇齒間。
等沈問音反應過來時,蘇琳琅已經放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