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著他們這些東宮舊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脫不了乾係!三司會審……那是什麼地方?進去不死也要脫層皮!
有人開始瑟瑟發抖,有人癱軟在地站不起來,更有人眼神閃爍,偷偷望向殿門,又看看癱坐在地、魂不守舍的太子,心裡飛快盤算著出路。
往日裡那些慷慨激昂的“共圖大業”、“誓死效忠”,此刻顯得如此可笑。
張敬之也是麵如土色,但他到底老辣些,強撐著發軟的雙腿站起來,踉蹌著走到唐玉靖身邊,彎下腰,聲音乾澀:“殿……公子,眼下……眼下需先穩住。思過園……思過園也好,至少性命無憂,來日方長……”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這話他自己說得都毫無底氣。
唐玉靖對他的話毫無反應,隻是呆呆地看著手中那卷廢詔,仿佛那上麵有噬人的妖魔。
就在這時,殿外隱約傳來不同於之前的動靜。
那是更多、更密集的腳步聲,甲胄摩擦的嘩啦聲,由遠及近,如同沉雷碾過地麵,迅速將整個崇文殿包圍。
殿內眾人驚疑不定,紛紛側耳,臉上懼色更濃。
張敬之也直起身,警惕地看向殿門。
“怎麼回事?”有人低聲問,聲音發顫。
沒有人回答。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最後在殿門外停下。
一片令人心悸的肅殺寂靜。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殿門被從外麵猛地推開,撞在兩側牆壁上,發出轟鳴。
刺目的天光和更加刺眼的寒光一起湧了進來。
門外,不再是空蕩蕩的廊廡庭院。
是兵甲。
密密麻麻,寒光凜冽的兵甲,如同鋼鐵叢林,塞滿了每一寸視野。
禁軍士兵,全身覆甲,麵覆鐵罩,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刀出鞘,槍如林,弓弩上弦,鋒鏑直指殿內。
陽光照在鐵盔、鎧甲和利刃上,反射出一片令人膽寒的雪亮光斑,晃得人睜不開眼。
那股沙場特有的、混合著鐵鏽、皮革與汗水的凜冽氣息,如同實質般洶湧灌入殿內,衝散了最後一點宮廷的暖香。
一名身著明光鎧、按刀而立的將領,立於兵甲之前,正是禁軍統領王如山。
他麵色沉毅如鐵,目光如剃刀般刮過殿內每一張惶恐的麵孔,最後落在癱坐於地、手持廢詔的唐玉靖身上,聲如洪鐘,震得梁柱間的灰塵簌簌落下:
“陛下口諭:東宮上下,即刻封鎖!一應人等,無論官職身份,全部拿下,移交大理寺羈押候審!敢有反抗者——”
他“鏘”一聲徹底抽出腰間佩刀,雪亮刀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弧,映著他森然的麵容,“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
四個字如同最後的喪鐘,徹底敲碎了殿內所有人最後的僥幸與幻想。
那些剛剛還在盤算如何脫身、如何“來日方長”的幕僚屬官們,此刻如遭雷擊,徹底崩潰。
有人褲襠間頓時濕了一片,溫熱的液體沿著袍服下擺滴落,騷臭彌漫;
有人喉頭一甜,直接噴出一口鮮血,萎頓在地;
更多的人則是麵無人色,抖如篩糠,連站立都無法做到,被如狼似虎衝進來的禁軍士兵粗暴地拖起、反剪雙臂,鐵鉗般的手掌捏得他們骨頭咯吱作響。
哭喊聲、告饒聲、甲胄碰撞的鏗鏘聲、士兵厲聲的嗬斥聲……瞬間撕破了崇文殿最後的莊嚴與寧靜,將這裡變成了一座混亂的囚籠。
唐玉靖也被兩名魁梧如鐵塔的禁軍士兵從地上架起,他手中的廢詔飄落在地,立刻被無數慌亂的腳步踐踏、汙損。
他仿佛這才從麻木中驚醒,開始劇烈掙紮,嘶聲力竭地喊叫:“放開我!我是太子!我是儲君!你們怎敢……父皇!父皇救我——!”
聲音淒厲卻空洞,迅速淹沒在四周鼎沸的喧囂與金屬的寒光中。
他被強行拖向殿門,掙紮間,發髻散亂,冠冕歪斜,明黃色的太子常服被扯得淩亂不堪。
透過晃動的人影和那片令人絕望的兵甲寒光,他最後望了一眼殿外——天空依舊湛藍高遠,朝霞已然褪成淡漠的金邊,可他的世界,已徹底崩塌、陷落,沉入這片由鐵甲、刀槍和無情律法構成的、冰冷刺骨的黑暗寒冬。
喜歡無敵殺伐請大家收藏:()無敵殺伐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