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界域？！”
吳良的聲音裡還裹著未散的驚惶，身影卻已如鬼魅般閃到陳落凡跟前。
他雙手像鐵鉗似的扣住陳落凡的臂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連帶著人都被他晃得頭暈目眩。
“可算找到你了！你怎麼才來啊？”
陳落凡被晃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猛地發力掰開他的手，踉蹌著退到身後的木椅旁，手緊緊攥著椅柄，警惕的問道：
“師……師兄，不如你先說說，他們到底為啥嫌棄你？”
一提到這事，吳良臉上的急切瞬間斂去，擺出副一本正經的模樣：“也沒什麼，就是正常做些實驗罷了，誰知道他們反應那麼大。”
“實驗裡就沒出彆的事？”陳落凡眉梢一挑，語氣裡滿是不信——能被整個院的人嫌棄，絕不可能隻是正常實驗。
“實驗嘛，能出什麼事？無非就是失敗率……高了那麼一點。”吳良說著，眼神不自覺飄向一旁，手指還下意識撚了撚衣角。
“高了一點？”陳落凡往前湊了半步，追問的語氣裡帶了幾分咬牙切齒，“到底有多高？”
“這……決定實驗成功的因素多了去了，比如元素濃度、靈力穩定性，還有……”
“你直接說數字！”陳落凡終是按捺不住，聲音陡然拔高，額角青筋都跳了起來。
吳良被他這副模樣唬了一下，囁嚅著吐出三個字：“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陳落凡愣住了，大腦空白了足足兩息，隨即像是被點燃的炮仗，聲音瞬間衝破屋頂，“合著你一次都沒成功過？那你跟我在這瞎扯什麼犢子！”
“不是完全沒成功啊！”吳良慌忙擺手，急著辯解，“合成後的元素是成了，就是不太好控製，會……會炸而已。”
“炸了？還而已？”陳落凡隻覺得太陽穴一陣抽痛，滿心後悔——剛才怎麼就瞎了眼，把這位師兄當成正常人了？拿彆人的界域做實驗，還能搞出爆炸，這是人能乾出來的事？你是怎麼好意思把炸了說得這麼輕描淡寫的？
“肯定不是我的問題！”吳良梗著脖子，語氣篤定得離譜，“我設計的融合方案絕對沒問題，是他們兩個人控製的時候意識不同步，才搞出元素暴動的！”
陳落凡懶得跟他掰扯，轉身就往門外走，聲音裡滿是無奈：“彆跟我扯這些沒用的，虧我剛才還把你當正常人。像你這種‘草菅人界’的主兒，也就配叫‘無良’這名字！”
“等等！”吳良突然上前一步，大喝一聲攔住他，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容置喙，“你彆忘了院長的命令——每個月必須配合我完成一次任務！你要是普通學員，我還能幫你跟院長解釋解釋，可你有三界域，這實驗你必須配合！”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陳落凡的火氣。他腳步一頓，院長入院時那威嚴的模樣、還有那句“違抗者按院規處置”的話，猛地浮現在腦海裡。院長的實力深不可測，他根本沒資格反抗。
見他停下，吳良的語氣立刻軟了下來，臉上還擠出幾分討好的笑：“師弟你彆擔心啊，之前是兩個人做實驗，意識肯定難同步，可你是自己獨立掌控三界域啊！隻要你按我說的做，絕對不會出任何危險！”
陳落凡緩緩轉過身，目光緊緊盯著吳良，一字一句地問：“你說實話，真的絕對不會有危險？”
吳良眼神閃爍了一下，支支吾吾道：“額……應該是……吧？”
陳落凡看得牙癢癢，攥緊的拳頭鬆開又握緊，反複斟酌了半晌，才恨恨地咬牙：“想讓我答應也行，不過你得先把你的實驗方法寫下來，再幫我找些相關的書來！我要親自檢查這方案到底行不行得通！”
“這有啥難的！”吳良立刻應下來，臉上笑開了花，心裡卻在暗嗤——就算給你寫了你也看不懂！這項研究沒個三五個月，連門都摸不著，還想看出風險？看書能解決問題，那誰還費勁兒做實驗？
兩人很快到了皇宮裡放書的地方——之所以不叫“圖書館”，是這地方的模樣，實在沒法用“圖書館”來形容。
推開門的瞬間，沒有風，也沒有光，隻有鋪天蓋地的書——無窮無儘的書冊，從門檻內側開始，像漲潮的海水般湧滿整個空間。
看不到牆壁，看不到地麵，甚至連屋頂的輪廓都被書堆遮得嚴嚴實實。目之所及，全是堆疊、散落、糾纏在一起的書：有的豎著摞成半人高的柱體，頂端的書冊歪歪斜斜，仿佛下一秒就要轟然倒塌；有的橫著鋪開，像被隨手拋落的枯葉，有的攤開在其他書的封麵上，密密麻麻的字跡看得人眼暈，有的卷成筒狀，卡在兩堆書的縫隙裡，紙筒表麵還沾著細碎的紙渣和墨點。
最外層那本斜卡在門檻上的書，封皮倒還算新，可上麵滿是黑一塊灰一塊的汙跡，一看就是被人踩了又踢、踢了又踩；往裡走兩步，還能看到幾本被蟲蛀了邊角的書，書頁上留著一個個細密的小洞，偶爾還能瞥見幾隻書蟲在書頁間鑽來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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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空間裡，沒有書架，沒有桌椅，連半件雜物都沒有，隻有書的味道——舊紙的乾燥氣息、油墨的淡淡苦澀、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混在一起，像團黏膩的霧，裹著每一寸空氣。
陳落凡呆呆地站在門口，眼神發直，聲音像飄在半空的羽毛，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問吳良：“這……是多久沒人來過了？不是才建成一個月嗎？怎麼都開始發黴了？”
吳良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眼神躲閃著解釋：“我修這皇宮，也就是圖個虛榮心，這些書我暫時用不上，丟在這兒也沒必要收拾……至於發黴嘛，咳咳，可能是這地方離湖近，潮氣重了點。”
陳落凡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行吧行吧，師兄你趕緊把研究寫下來，我自己在這兒慢慢看就是了。”
一刻鐘後，蹲在門口的吳良身邊，已經堆起了兩摞厚厚的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咒語，字跡潦草得像爬著的蟲子。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長長舒了口氣，揉著發酸的手腕站起身，試探著回頭喊：“師弟，我的研究方案都在這兒了，要不要我給你解釋解釋？”
陳落凡頭也沒回，隨意擺了擺手，目光還黏在那片書海裡：“不用，你快出去吧。我還沒琢磨明白怎麼鑽進這‘書房’呢，等我看完了，有問題再找你。”
吳良正樂得輕鬆，連忙客氣了兩句，轉身就跟腳底抹了油似的溜了——他早就惦記著湖邊的魚，這會兒隻想趕緊去釣魚，哪願意在書堆旁多待。
看著吳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陳落凡又盯著眼前的書海看了半晌，眉頭越皺越緊。
可就在下一秒，他突然眼睛一亮，拍了下腦門，心裡暗罵自己蠢：“我這是在糾結啥？一個臨時搭的‘皇宮’，直接拆了不就行了！”
想到這兒，他也不猶豫，土係界域一瞬間撐開。雖然界域眼下還隻有半米大小，可用來拆牆綽綽有餘。
淡褐色的光暈圍繞在他周圍，隨著他身體的移動，瞬間化作無形的“推土機”，朝著旁邊的土牆撞去。
隻聽“轟隆”一聲悶響，原本堅固的土牆瞬間崩解，化作漫天塵埃，露出了牆外的天光。
剛剛坐下的吳良聽到皇宮內的巨大動靜，不禁一陣錯愕，旋即隨意笑道：“看個書都能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不會是讓書給埋了吧？算了，等他看完這些書就要配合我的實驗，就讓他隨意的折騰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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