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落凡的身影剛跨過圖書館雕花門檻，東側假山後就傳來“咕嚕咕嚕”的動靜，一塊半人高的青色巨石正貼著青石板蹦躂，石麵上風紋隨著動作泛著淡土色靈光，轉眼就停在了垂柳的虯結樹根旁。
“怎麼樣？搞定了沒？”巨石的聲音粗啞如磨石，還不忘用邊角輕輕蹭了蹭垂柳垂落的枝條，像是在安撫。
垂柳的柳葉簌簌抖了抖，藏在樹洞裡的靈核輕輕搏動，語氣裡滿是無奈：“哪有那麼容易？這小子簡直是個油鹽不進的奇葩。彆說騙他出學院了，方才試著搭話，三句不到就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差點沒把我這樹心給氣炸。”
“柳妹彆氣。”巨石往樹乾又湊了湊，石縫裡滲出的土靈氣悄悄裹住垂柳的根係，“依我看，哪用這麼繞彎子？直接告訴他咱們發現了處低階秘境，願意帶他這個新人去長見識。學院裡老學員帶新人賺積分本就是常事，他一個剛入學的，沒理由拒絕。隻要到了野外，沒了學院的人盯著，還不是任咱們拿捏？”
“不妥。”垂柳的枝條猛地晃了晃，柳葉尖凝出的露珠“嗒”地落在巨石上，“老學員帶新人沒錯，但咱們倆主動找上門，還偏偏隻帶他一個，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他連沈濤的積分都敢吞，心思定然細，這麼冒失隻會打草驚蛇。”
巨石的風紋暗了暗，聲音添了幾分煩躁：“那你說怎麼辦？這種動腦子的事，我最不擅長。”
“石哥彆急，咱們和小天的約定還有一個月，時間足夠。”垂柳的枝條輕輕掃過地麵，像是在梳理思路，“他不是想賣自己那本功法換積分嗎？咱們先不攔著，暗地裡找些人放風，就說他那功法有問題，連圖書館最底層的基礎功法都比不上。學院裡的積分多金貴，誰會願意把寶貝積分浪費在一個新人的‘破爛功法’上？等他賣不出去，嘗夠了積分難賺的滋味，我再適時告訴他接任務能快速賺積分，還‘好心’提一句咱們能幫他避坑，到時候他自然會主動求著咱們，還能心甘情願交出代價。”
“這主意妙啊！”巨石的風紋瞬間亮了幾分，“可不是嘛！剛入學的小家夥哪個不是心高氣傲，總覺得自己手裡的東西多寶貝，能在學院裡橫著走。他們哪知道，這靈能大陸唯一的三族學院，圖書館裡的藏書連那些頂尖大家族都眼饞，不然怎麼會擠破頭把族中子弟送進來？想在這兒找出圖書館沒有的功法，不是說絕無可能，但也難如登天！就他一個剛入學的新人，還想在圖書館裡‘現弄’一本出來？人族創造能力是強，可也輪不到他這種毛頭小子！”
“等他發現自己沒想象中那麼厲害，撞了南牆，自然會乖乖回到現實，學著怎麼在學院裡生存。”垂柳的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到時候咱們再湊上去‘雪中送炭’，他還不得上趕著把好處送上門來？”
“沒錯，一個月時間，足夠讓他認清現實了。”巨石嘿嘿一笑，聲音突然壓低，帶著幾分狡黠，“我還聽說，這小子在入門考核時敲了沈濤一筆，加上他拿第一的獎勵，手裡的積分少說也有1000。咱們當初答應小天把儲物裝備給他帶過去，可沒說要把這些積分也給他。到時候這些積分，可不就成了咱們的？”
垂柳的柳葉猛地繃緊，靈核跳動的速度都快了幾分，眼裡閃過貪婪的光：“就是因為這個，我當初才不讓你去爭那儲物裝備的所有權。蒼狗皇者修為雖隻是靈皇初期，可他是外管部的組長，手裡握著實權。咱們這些散修精怪，要是和他起了矛盾，他有的是法子收拾咱們。倒不如拿這些積分實在，隻要咱們不說，他們也不敢暴露這事。有了這些積分，足夠你我修煉到畢業，甚至突破到靈皇境都有可能！”
“等咱們畢業了，就選執法隊！”巨石的聲音裡滿是期待，“到時候手裡有了權，再拿這事訛蒼狗一筆，豈不是更爽？”
“石哥彆衝動。”垂柳連忙晃了晃枝條，語氣裡帶著幾分畏懼，“真要是能進執法隊，有的是賺積分的正經路子，何必去惹蒼狗？”
“一個靈皇初期而已，等咱們也突破到靈皇初期，還怕他不成？”巨石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垂柳的聲音壓得更低，枝條都繃直了幾分：“蒼狗本身倒好說，可你沒想過嗎？他一個靈皇初期，憑什麼能坐上外管部組長的位置？我聽說外管部裡，不少人的修為都比他高。”
巨石一愣，風紋瞬間暗了下去，遲疑道：“你是說……他的背後還有靠山？”
“可能性極大。”垂柳的語氣凝重起來，“人族內部的關係比咱們精怪複雜多了，牽一發而動全身。既然有這種可能，咱們就彆去冒這個險。畢竟生命隻有一次，積分沒了還能再賺，要是把命搭進去，可就什麼都沒了。”
巨石沉默了片刻，石麵上的風紋忽明忽暗，最後還是不甘地點了點頭：“行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眼下最要緊的是盯緊這小子。這樣，你在這兒守著，盯著圖書館的動靜，我去找些信得過的人放風，爭取讓他出來後，一本功法都賣不出去，一個積分都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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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石哥你小心點。”垂柳叮囑道，“傳消息的時候，儘量避開妖獸一族。那些家夥本就對咱們精怪心存敵意，要是讓它們知道了，說不定會自作聰明，以為咱們故意隱瞞絕世功法，反而跑去搶著買他的功法，那可就適得其反了。”
“柳妹放心，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巨石晃了晃身子，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那些妖獸一族，滿腦子都是肌肉，根本沒什麼腦子。我要是跟它們說這功法不行，它們指不定還以為是好東西。我會先找人族的人，尤其是那些心高氣傲的外門弟子，他們最見不得彆人比自己強，隻要跟他們說這新人想靠‘破功法’出風頭，他們肯定會到處傳，讓其他人都彆買。真是搞不懂，老天為什麼要給人族那麼好的天賦，腦子靈活體質又好，簡直是浪費！”話裡話外，滿是對人族的嫉妒。
“石哥彆亂說話。”垂柳連忙打斷它，語氣變得虔誠起來，“你我本是山間普通的山石樹木，全靠上天垂憐，讓咱們共生啟靈，才有了修煉成精怪的機會。咱們精怪一族的優勢，本就在於對天道的感悟，可不能說天道的不是。”
“我知道了，就是心裡不服氣而已。”巨石的語氣軟了下來，“咱們精怪的壽命比人族長得多，隻要能和柳妹一直在一起，慢慢修煉，總有一天能讓那些人族忌憚咱們！對了，說到修煉，我最近在界域增幅的技巧上有了些新想法。我一直在琢磨風屬性的感悟，要是能把風元素附在你的柳枝上，增幅效果肯定比土生木強多了。等我把放風的事安排好，就來找你練習，到時候讓那小子成為第一個嘗鮮的人，好好讓他見識見識咱們的厲害！”
這話一出口，不難看出，這巨石竟是罕見的天生雙係精怪——身負風土兩係的風紋石。
垂柳的枝條輕輕蹭了蹭巨石，語氣乖巧：“都聽石哥的。不過土係也彆落下，要是能研究出三係增幅，就算是靈皇境強者，咱們說不定也能和之一戰！”
此刻夕陽西下，霞光落在二者身上，映得巨石的風紋愈發顯眼，垂柳的柳葉也泛著金邊。
誰能想到，這兩個修為同為靈尊巔峰、在天精院頗有威名的精英，正躲在圖書館外，策劃著一場針對新人的陰謀？
它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圖書館大門，巨石的風紋裡閃爍著貪婪，垂柳的柳葉間藏著算計。
一場圍繞著陳落凡的陰謀，在垂柳與巨石的算計中悄然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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