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地方是在機械廠的小食堂,應該是專給領導招待用的,地方挺大,就擺了一張桌子,能坐下十多個人。
這年頭,東北可是妥妥的老大哥,全國各地來參觀學習的單位那是一波接著一波,來了就得管飯,像這種小食堂,幾乎是每個廠子的標配。
暖氣燒的挺足,屋裡少說也有二十五六度,眾人剛進門,棉衣就穿不住了。
也就是沒戴眼鏡的,要不,剛進門的時候,眼鏡肯定一下就被霧氣糊住。
掛好棉衣,眾人紛紛落座。
王飛虎當仁不讓的被安排在主位,王興邦和張東北在兩邊作陪,趙錢孫挨著王興邦這個東道主。
劉根來則是被安排在王華和張大海中間。
七個人坐這麼大的桌子,還挺寬頭,等坐好了,明顯分成了兩個陣營。
王飛虎、趙錢孫、王興邦和張東北四個成年人挨的更近,王華和張大海緊緊靠著劉根來,兩邊中間的空擋都至少能坐下兩個人。
一看他們的安排,劉根來就猜透了他們的心思——一會兒喝酒的時候,都有各自的主攻目標。
今天這頓酒怕是躲不過去了。
王華和張大海跟他年紀差不多,他倆灌他酒,他那套還沒成年的說辭就不頂用了。
都說東北上菜習慣一塊上,說是天冷,一個個上菜怕凍著,這邊卻沒那個顧忌,屋裡熱的都能穿襯衫,還怕菜涼了?
第一道菜剛上來,王華和張大海就一塊兒端起了酒杯,想灌劉根來喝酒。
酒桌上的規矩呢?
你倆的爹還沒敬酒呢,你倆倒是先喝上了,也不怕挨揍。
再看王興邦和張東北的反應……他倆都沒啥反應,還在跟王飛虎和趙錢孫說說笑笑的聊天呢!
你倆這爹是咋當的?也不管管。
眼見著躲不過去,劉根來隻好跟他們碰了一杯。
酒剛入喉,嗓子眼兒就火辣辣的,東北燒刀子還真是名不虛傳。
剛把酒杯放下,王華又給他倒上了,看樣子還要再喝一杯,劉根來不乾了,指著那盤菜問道,“這是啥?”
其實,他知道那是蠶蛹,油炸的,顏色炸的還挺漂亮。
在這個缺油少食的年代,油炸菜絕對是硬菜,何況蠶蛹也算肉食,第一道菜上這個,一點問題都沒有。
“光顧著喝酒,忘了吃菜了,來,嘗嘗這蠶蛹,看看火候咋樣?”張大海夾了一個蠶蛹,放到劉根來碗裡,一臉的期待。
有你啥事兒?
請客的又不是你爹。
劉根來放進嘴裡咬了一口,一下就爆漿了,表情頓時一滯。
“咋樣,汁兒多吧?”王華也夾了一個嘗了嘗,點頭道:“火候還不錯,皮是酥的,裡麵還挺嫩,吃蠶蛹,吃的就是這個火候。”
還有這一說?
劉根來卻不以為意,他還是喜歡炸的大一點的,像這樣裡麵怕是都沒熟,他吃的時候,總犯嘀咕。
“還是汁兒多的好吃。”張大海也嘗了一個,忽然又問著王華,“凍梨化好了嗎?那玩意兒汁兒才多,咬個小口都能吸進嘴裡。”
“我去看看。”
王華起身出了門兒,沒一會兒就端了一大盤黑乎乎的凍梨回來了。
他倒是沒有隻顧著招呼劉根來,把盤子往餐桌中間一放,衝王飛虎和趙錢孫笑道:“王大爺,趙哥,嘗嘗這凍梨,凍的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