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張賢禮奏章上說的,什麼薑世子對天象一道頗有心得,預言大旱過後必有大澇,張賢禮還借著這個借口,找戶部要錢興修水利溝渠。
後來事實證明,薑世子薑大紈絝純屬胡說八道,興州大旱過後風調雨順,哪來的大澇。
此事一時成了笑話。
趙祈佑聽得這事後,卻是沒笑,因為薑遠轉手就給了他精鹽之法,幫他開辦鹽業總司,讓他被鴻帝高看了一眼。
隨後,薑遠在鶴留灣大開磚廠、水泥窯,造出從所未見的神奇之物來,連萬啟明都恨不得與薑遠同吃同住,以學格物。
“明淵兄的信上說萬物以格物為解,他前腳剛出王府,後腳就給我送信,難道他那時就已預料到,我進皇宮翻案繞不開天狗食日、地龍翻身這兩件事?
格物,格物,明淵兄以前曾言,任何事物都是可以用格物解釋的,難道…那些奇異的天象也能用格物之法相解?”
趙祈佑片刻間想了許多東西,此時也顧不得薑遠是否真的能合理解釋那天狗食日,地龍翻身的現象。
薑遠信上不是還說了麼:有難處找兄弟。
此時兄弟不正有難處麼,先把薑遠叫來再說。
鴻帝見趙祈佑趴在地上不說話,怒氣稍退,歎道:“佑兒,朕知你對何妃之死耿耿於懷,但天意如此,朕也不得相違,你要理解朕的苦心。”
趙祈佑連忙磕頭,他知道若是不能解釋那天狗食日與地龍翻身之事,即便將唐瑞叫進來,或拿出董呂的手劄來,都可能不會完全讓鴻帝信服。
趙祈佑雜書看得多了,兵法之道也略通一二,此時按住懷裡的那份手劄,這東西要拿來絕殺,此時還不是拿出來的時候。
但今日定然是要把案翻了的,如若不然,今日不成,他日更會不成,一而再的申冤,隻會讓鴻帝更怒。
趙祈佑沉聲道:“父皇,兒臣實是無法解釋那天狗食日與地龍翻身,為何會如此巧合,但相信天下之人,哪怕是神仙,都指使不了天狗與地龍。”
鴻帝又歎了口氣:“道理你都懂,即然是天意,你又何必來申冤?”
趙祈佑抬起頭來正色道:“兒臣解析不了此等奇異現象,但自有他人能辦到,還請父皇稍等,兒臣將人請來。”
鴻帝見趙祈佑仍不死心,怒氣又升了起來:“朕勸你彆費那個力氣,你無非去找欽天監罷了,沒用的!”
“兒臣不找欽天監!”
趙祈佑輕微咬了牙,何皇後被陷害,欽天監出了大力,恨不得將欽天監的人殺光才解恨,他怎麼會去找那些人。
那些人也隻會說出天象代表天意示警,何皇後該殺的話來。
“兒臣,要找的是豐邑侯!”趙祈佑直起身來,大聲道。
鴻帝一滯:“豐邑侯?!你找他?他懂甚天象之事!”
趙祈佑此時已經豁出去了:“父皇,豐邑侯曾說,世間萬物莫不以格物可解!豐邑侯格物之道,在整個大周,甚至在整個世間,若格物之道為一石,豐邑侯獨占八鬥!
即然世間萬物都可用格物解之,那天象必在萬物之中!”
鴻帝冷笑道:“哼,當年豐邑侯預測天象,說大旱後必有大澇,結果成了笑話!”
趙祈佑早已料到鴻帝會拿此事來說,早有應對之話:
“父皇,兒臣以為豐邑侯當年所預料並無差錯!當年大旱後,的確沒有大澇,但同年冬天,卻是降下百年難見之大雪!
大雪之下凍死百姓、牲口無數,北突與黨西也因此元氣大傷!
這雪化之後便是水啊!開春後,興州、濟州都有小規模的澇災,這不正是證明了豐邑侯所判無誤麼!”
鴻帝聞聽此言,卻是想起一首打油詩來:
詩曰:
風起雨起雪起乎,
雪為水雨為水乎。
雪水雨水沒啥用,
不如杯中黃酒甜。
當時鴻帝聽得這詩大怒,因為這是山南東道的一個小縣官作的。
僅憑這四句詩,就知道這縣官是不學無術之輩,而且還不作為不知百姓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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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下令嚴查,結果那縣官還真是花銀子買來的。
鴻帝如今又想起這首詩來,稍一品味,那個縣官倒也沒有說錯,雪不就是另一個樣子的雨麼。
鴻帝眉頭緊皺,看趙祈佑今日這幅樣子,是非要申這個冤了。
鴻帝靜靜的盯著趙祈佑,見得趙祈佑神色冷峻,眼神堅韌。
這才發現,這個他曾不怎麼在意,一度讓其自生自滅的次子,在不知不覺間已悄然長大。
鴻帝有欣慰也有難過,欣慰的是趙祈佑如此執著要為何皇後申冤,孝心天地可鑒。
難受的是,何皇後那案子早已成了鐵案,此時再翻出來,不管真相如何,損的都是皇家臉麵。
若在以前,趙祈佑敢這般跪在鴻帝麵前說這些,隻怕沒有個好下場。
但現在不同往日,趙祈佑越發的沉穩,在朝堂之上分析利弊也愈發的成熟,已讓朝臣們刮目相看。
再者太子趙弘安有謀逆之心,鴻帝對趙祈佑的看法也在不知不覺間慢慢轉變,開始著重培養。
“好!即然你說豐邑侯能以格物解萬物!朕倒是要好好見識一番!另,傳欽天監司天令,看看他們與豐邑侯對天象之事的見解到底哪不同!”
鴻帝揮了揮手,坐回椅子上閉上了龍目,眼前卻是出現了何皇後的樣子。
柔柔弱弱的何皇後,站在遠處柔柔的笑,好似在眼前,又好似在天邊。
“謝父皇!”趙祈佑大喜,鴻帝既然同意召薑遠來,就說明心中已有鬆動之象,不似先前一般,那般冷漠相拒。
即便一會薑遠過來,說不出個子午卯酉來,趙祈佑依然可以搏一搏。
當下趙祈佑匆匆到得宮門外,讓護衛快馬加鞭去鶴留灣接薑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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