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薑遠一愣,隨即醒悟過來,趙欣畢竟是親王之女,若是她又使計以自己的清白為代價,估計薑遠得變成第二個薛仁貴。
“將瑞雲縣主請來後花園。”薑遠又對獨臂老李揮了揮手。
杜青一個縱身上了房頂,尋了個不起眼,又能將整個後花園儘收眼底的角落坐了下來。
不多時趙欣盈盈而來,走路的風姿依然和風擺柳,隻不過常帶笑意的俏臉,此時儘皆是委屈與苦楚。
“先生。”
趙欣走至近前,見得薑遠背著身,正看著一株月季怔怔出神,輕喚了一聲後,盈盈行禮。
薑遠依舊看著那株月季:“你看這月季,長在這園中,受天地雨露陽光恩澤,若無意外,它可以一直開下去。
但這月季卻想變成樹,將整個宅院遮擋,你覺得可能麼?”
趙欣聞言一凜,美目灼灼的看著薑遠的後背,低聲卻又堅定:
“月季或成不了樹,但它的身邊若有大樹,它的花未嘗不能開滿整個庭院。
花若遍庭院,豈不是人間美景?”
薑遠轉過身來,臉上的寒霜密布,緊盯著趙欣:“所以,你把為師當成那棵樹,讓你伸展枝杈?
你可知,就算你將花開滿庭院,終究不過是一時燦爛,風一吹就會將你連根拔起!
到時屋倒牆塌,滿院的花草儘皆被你壓死!你想要這種結果?”
趙欣絲毫不回避薑遠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先生以往講農桑課之時,說過一法,樹與樹之間是可以相互嫁接的,結出的果子會更好。
月季與大樹嫁接有何不可?
月季從未想過獨占庭院,隻是想讓月季與大樹的果實在這庭院發芽,而後庇佑整個庭院,庭院中的花草隻會感謝它們!
風再大,月季有枝樹有根,什麼風能吹倒它們?”
薑遠見得趙欣冥頑不靈,怒意漸漸浮了上來:“月季長在該長的地方就好,若是有他心,遲早會被彆人連根斬了!”
趙欣臉上浮出不甘之色:“先生,學生原本當月季當得好好的,可是身邊突然出現了大樹,月季怎能不仰望。
學生不願當一輩子的月季,也想成為大樹!但學生知曉這不可能,但月季與大樹的孩子可以!”
“荒謬!”
薑遠怒斥道:“你我為師徒,終身也止於此!你心裡打的什麼盤算當我不知麼?
就算大樹與月季有孩子,到時大樹老去,孩子還小,這庭院便是由你來做主!”
趙欣聽得這話,美目滑下兩行淚來:“先生,你怎麼可以這般看學生!你也不知我心中之苦!”
薑遠見得趙欣流淚卻是不為所動,這種事情在藍星的史書上有過案例。
趙欣哭道:“我雖為縣主,外人皆以為我是貴女何其快活無憂,但實則誰又懂我之苦楚!
我今年已十九,卻遲遲未嫁,隻因我覺世間沒有可值得我托負的男子!
直到你的出現!你有治世之才,有寬廣之胸懷,隻有你才能為我之夫,我喜歡你有錯嗎!”
“夠了!”
薑遠陰寒著臉:“你說喜歡我,所以你在民間散播謠言,想逼我造反?你這種喜歡,我擔不起!”
趙欣抹了把淚,看著薑遠:“我常常在想,我若不為女子,也能像你這般治世為民,可為萬民安康!
可我為女子,我能有什麼辦法!我既為女子,自要尋一個比我強的男子,我哪裡有錯!”
趙欣手一指牆外,叫道:“天下之難,又何止淮州一地?門閥猖獗如斯,朝庭投鼠忌器,受苦的不還是百姓麼?
你在課堂上說過,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這世間不破怎能立!
你有才學,我有抱負,你我之後代可為萬世百姓謀福!他們也能姓趙!”
薑遠聞言愣住了,他也沒想到趙欣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說了出來。
“休得胡言!你可知道,今日這番話,你就得被押上斷頭台!”
薑遠目光盯著趙欣的眼睛,低聲喝斥:“你說的什麼為萬民謀福,不過是私念作祟!拿我當你的跳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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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言萬勿再言,我也當沒有聽過,明日你便隨我回燕安!好生在書院思過!”
趙欣的麵容變得淒涼起來:“回燕安?!嗬,此間之事,你定然上報陛下了,我回去又有什麼好果子吃!
你以為皇家裡有好人麼?不過是些道貌岸然之輩罷了!
我不願被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也不願嫁給不如你之人,我也不甘隻當月季!”
或許趙欣被不甘之心壓製得太久,此時全部暴發渲泄出來,整張俏臉變得猙獰,歇斯底裡的嘶吼。
薑遠聽得這番話心情也極其沉重,他理解趙欣的不甘。
薑遠能猜到趙欣回京後將會麵臨什麼,她自己又何嘗猜不到?
原本按照趙欣的謀算,隻要讓民間相信她與薑遠是天定姻緣。
趙祈佑即便要將她另嫁他人,也不得不考量一下民間的聲音。
她自己再逼薑遠一把,隻要進了薑家的門,她的計劃就成功三分之一。
再生下一個兒子,就成功了三分之二。
但沒想到薑遠在這淮州,輕而易舉的將她設好的局給破了。
趙欣回到燕安後的結局,便已經注定了。
這當真是成也薑遠,敗也薑遠。
而薑遠麵對趙欣指責他已將此事稟於趙祈佑,他也沒有辯解,誰稟的都不重要了。
“你我始終是師徒之情,你若肯絕了不該有的野心,回書院好好思過,我可向陛下求情。
以你的算章天賦,在此道上深研,定有一番成就。
以你之身份與相貌,天下好男子多的是,我也不過是一個平凡之人罷了。”
薑遠重重歎息一聲,緩了聲音勸道。
趙欣緩緩搖頭,臉上的淒楚越發的重了:“事已至此,誰求情都無用了!
連你都要責難我,天下哪還有什麼好男子!
這月季若受困於苗圃之地,大樹又不肯讓其依附,又何必做他人眼中的嬌花!”
薑遠此時手指正捏著一朵月季,聞言一凜,月季枝條上的刺紮入了他的指尖。
而此時,趙欣的手腕一翻,手中多了把匕首,朝自己的胸口用力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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