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懷化城次日,太平軍照例查抄衙門府庫,懲治身負血債的官吏、惡霸土豪。
同時發放糧食、招募兵員,采買騾馬與物資。
此前因快速行軍,與追擊的張亮基部拉開距離,且長途跋涉,人困馬乏。
故而除必要警戒外,全軍休整。
還為每位士卒發放二兩銀子,讓他們自行上街消費。
蕭雲驤頭發已長至披肩,一路行軍打仗,無暇打理,頭發臟汙結塊。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帶上李富貴、韋家耀等四五名親隨,找到街邊一個剃頭挑子,每人都剪了板寸,頓感清爽。
剛理完發,陳玉成就匆忙趕來,告知軍師曾水源有事相邀。
蕭雲驤一行趕到縣衙監獄,曾水源和林啟榮早已等候在此。
“元帥,這裡麵大部分囚犯已被我們放出。隻是有兩個特殊人物,因元帥特意交代過,不敢擅自釋放。”
“軍師說需您親自定奪。”
林啟榮見到蕭雲驤,親熱地上前彙報,仍用舊時稱呼。
蕭雲驤望向曾水源,心中不免詫異。
在蕭部太平軍中,蕭雲驤一向放權,而曾水源處事向來穩妥。
究竟何事如此慎重?
“阿驤,是苗人。”
曾水源見蕭雲驤投來目光,解釋道:
“聽獄卒講,還是苗人中的重刑犯。”
蕭雲驤興致大增。
“那就請上來看看。”
不多時,兩名戴著腳鐐手銬的男子,被兩名獄卒帶至跟前。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約摸三十歲,臉上和身上布滿傷痕,衣服破舊不堪,露出黝黑的肌膚。
另一人中等身材,年約二十一二,頭上纏著一塊本地苗人男子常見的青帕,
衣衫襤褸,目光呆滯空洞,仿佛世間一切都與他無關,宛如行屍走肉。
“把這兩人的鐐銬解開。”
蕭雲驤對那兩名獄卒說道。
“大……大王,鑰匙不在這兒。”
一名獄卒哆哆嗦嗦地回答。
“那就去找,找不到就砍了你們的腦袋。”
蕭雲驤麵色冷峻。
兩名太平軍戰士押著哭喪著臉的獄卒,去找鑰匙了。
蕭雲驤吩咐另一名獄卒打來一大桶清水,並讓李富貴去後勤營取兩套棉衣。
這兩名苗人起初神情冷漠,看到蕭雲驤等人與清軍截然不同的打扮和行事風格,不禁心生疑惑。
但依舊默不作聲,冷眼旁觀。
沒過多久,找鑰匙的獄卒返回,打開了二人的腳鐐手銬。
“給他們擦洗一下。”
蕭雲驤對那兩名獄卒說道。
兩名獄卒無奈,隻得苦著臉,一人提水,一人拿毛巾,走近二人。
年長的苗人輕歎一聲,奪過獄卒手中的毛巾。
示意年輕的苗人脫下衣服。
就這樣,二人不顧場合,脫光衣服,在監獄大堂擦洗起來。
蕭雲驤麵帶微笑,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兩名苗人擦洗完畢,李富貴已取來兩套棉衣,遞給他們。
二人略感驚訝,卻也不客氣,接過便穿上。
“走吧。”
蕭雲驤微笑著對二人說道,用的是當地略帶西南官話的口音。
二人一愣,年長的苗人打量蕭雲驤幾眼,終於開口問道:
“乾啥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