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下了城牆。
姚福堂、盧嶺生牽來四匹馬,幾人騎上馬向酉陽城南方行去。
路上蕭雲驤將所謂‘三章八訓’‘兩查三整’的內容給左宗棠詳細解說。左宗棠暗自將這些條款和曾國藩所提倡的湘軍條例對比。
得出一個結論:這些條規真能被這賊頭落實,以後西賊軍就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了。
眾人一路向南。此時已到農曆九月下旬,鄉間地頭上,不少農人正在播種油菜,以及越冬的萵筍、芹菜、大白菜等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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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誤地一時,地誤人一年。”酉陽剛經曆大戰,今年的稻穀、玉米都是匆匆搶收,損耗不少。
戰爭期間,各村出人出力,給西軍運送彈藥和糧食。
如今戰爭結束,得趕緊把冬季作物種上,否則真要耽誤了。
幾人路過一個山間壩子時,見二三十人正在地裡忙活。
蕭雲驤看到路邊有個老漢,頗為神氣的坐在地頭上抽旱煙。
旁邊一坰地裡,一個年輕男子正趕著牛犁地,一年輕女子跟在後麵挖坑,後麵還有個年長的婦人,正在向坑裡播撒種子。
蕭雲驤停下馬,與老漢打招呼:
“大爺,種地啊?辛苦了,你貴姓啊?。”
老漢吐出一口煙,用煙杆在石頭上磕了磕。
“你這年輕人,話說得倒輕巧。不下力氣乾活,哪來收成?”
“你們這些官家公子哥,說話就是那麼不爽利。莊稼人,泥腿子哪有什麼貴的,我姓曹。”
這老漢,聲若洪鐘,脾氣還挺大。
蕭雲驤連忙點頭稱是。
“曹大爺教訓得對。我向您打聽個事兒——你們種地,政府收你們幾成租子?”
老漢怪眼一瞪:“你問的是官府吧?你這年輕人,話都說不清楚。”
蕭雲驤又連忙點頭。
老漢見他態度不錯,頗為滿意。
“那就不能比了。先前我家幫趙地主種地,地租要上交六成。”
“除去東家的地租,還要給官府交田賦。”
“還有各種雜稅——養豬養牛要交稅,種菜要交稅,走路要交稅,連自家建個火塘烤火都要繳火塘稅。”
老漢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罵道:
“除了放屁不收稅以外,其他凡是你活著要的東西,他都要給你收稅。”
“還有各種徭役、攤派——草他祖宗的!”
蕭雲驤怕老頭發飆,連忙轉換話題:“那現在的政府……官府呢?”
老漢聞言,眉毛舒展了許多:
“現在地是自己的了,每年繳兩成的地租,其他都不收稅了。”
蕭雲驤繼續問:
“我聽說現在官府也讓你們幫忙修堡壘、押送軍糧什麼的,給錢或糧食嗎?”
老漢皺眉道:“給倒是給,就是給得慢。”
蕭雲驤從馬背上的挎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拿起炭筆:“怎麼說?”
“前番讓我們到黔江修碉堡,糧食給了。但上月運炮彈到北麵那個鎮子,錢或者糧還沒給呢。”
蕭雲驤刷刷的記錄。
不料地裡老漢的兒子停下了手頭活,不滿的叫道:“爹!你又打胡亂說什麼?林知府說了,過年前肯定給。”
“前番又是打清妖,又是幫被燒毀的人家建房子。政府要花錢的地方多了去,大家都看在眼裡。”
“前麵張家寨的都給了,說下個月就輪到我們,你咋就這麼心急,一個月都等不了?”
“以前官府派徭役,不光不給錢,還要自己帶飯食,你敢不去麼?”
老漢見蕭雲驤拿筆,在本子上寫著什麼,拍了拍腦袋,恍然大悟:
“你們是那個勞什子督察局的吧?彆聽我老漢瞎說哈,彆把林知府這等好官給抓走了。”
說完,老漢就不想再理蕭雲驤,站起來就要回地裡乾活。
蕭雲驤連忙伸出一根手指:“曹大爺!最後一個問題——你們這裡有沒有人家房子被清妖燒了?”
老漢搖搖頭,感歎道:“打仗的時候我們都進城了,那些清妖見抓不到人、搶不到糧,就沒來我們這裡。”
“你們再往南麵走走,那邊有幾個村鎮,人沒跑掉,被禍害慘了。”
蕭雲驤收起小本子,正要放回馬背上的挎包。突然聽到地裡的老婦一聲暴喝:
“砍腦殼的!你再磨洋工,我看你是皮癢了!”
剛才還神氣十足的老漢,頓時如見了貓的老鼠一般,呲溜跑回地裡去了。
蕭雲驤幾人目瞪口呆,連忙上馬,落荒而逃。
這西南暴龍獸,從古到今都是名不虛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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