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北京城,雲淡風輕、秋高氣爽,正是一年中最宜人的時節之一。
然而此時的滿清,卻似一艘在怒海狂濤中航行的破船,隨時有解體之虞。
太平軍掌控長江中下遊,四處擴張,出擊江西、浙江、安徽,還滲透至河南、山東、湖北。
所幸今年上半年,清軍在天津附近擊潰其北伐軍,否則滿清恐已覆滅。
西軍割據四川與秦嶺以南漢中府、興安府,於險要處築壘防守。
撚軍在安徽、河南等地流竄,劫掠官府。
南方廣東、福建的天地會暴亂不斷,攻州占縣。
西北回民、西南苗民也蠢蠢欲動。
洋鬼子亦不消停。英、法、美三國以《南京條約》“利益均沾”條款為由,要求擴大在華特權,如開放更多通商口岸、降低關稅、允許外國公使進駐北京等。
滿清因忌憚主權進一步喪失,而拖延回應,列強便以武力威脅施壓。
老毛子在西北新疆邊境建立“維爾諾要塞”,逐步侵占巴爾喀什湖以東以南的中國領土;
在東北,其海軍軍官涅維爾斯科依率艦隊強闖黑龍江下遊,建立據點並移民墾殖,妄圖實際控製黑龍江左岸。
滿清因東北封邊政策,不讓漢人進入東北,導致防務空虛,無力阻止。
當前滿清軍費支出占財政支出超80,國庫因鴉片戰爭賠款和貿易逆差早已枯竭,今年戶部庫銀僅存不足50萬兩,連官員俸祿都無法支付。
為應對危機,清政府首次向英國彙豐銀行借款30萬英鎊約合白銀90萬兩),開啟近代外債先例,利息高達15。
戰亂使四川及江南產糧區無法正常征稅,鹽稅因兩淮鹽場被太平軍控製銳減60。
迫於財政壓力,滿清朝廷今年迅速推廣商業稅“厘金”,但地方官員私自加征稅率高達20),嚴重阻礙商品流通,激化商民矛盾。
還將捐納買官)規模擴大至基層職位,甚至允許虛銜買賣,捐納收入占財政總收入30,卻使官員更加盤剝百姓。
地方官員瀆職成風。如兩廣總督葉名琛消極應對英法交涉,謊報軍情,加劇外交被動。
今年黃河在江蘇銅瓦廂決口改道,淹沒華北數十州縣,流民達百萬,滿清因財政枯竭無力賑災。
廣東、廣西爆發大規模瘟疫,人口死亡逾十萬;北京城內糧倉儲備僅夠維持三個月,八旗兵丁因欠餉多次嘩變。
就在這風雲飄搖之際,紫禁城緊鄰養心殿旁的軍機處值房內,滿清軍機大臣、禮部尚書祁寯音‘俊’)藻,戶部尚書、協辦大學士肅順等四五位軍機大臣正聚集在此。
軍機處值房空間狹小,陳設簡單,隻有桌椅、筆硯等物品。
這裡曆來是滿清討論軍國機密之事的場所,實行了嚴格的保密措施。
除了大堂旁小屋有一個軍機章京負責記錄會議紀要外,其他任何非軍機處大臣人員不得入內。
連服侍人員,都選用不識字、十五歲以下的少年太監“蘇拉”)。
此時,鹹豐緩緩從養心殿走來,眾大臣跪地參見,口呼“萬歲”。
鹹豐本名愛新覺羅·奕詝,今年二十三歲。他從道光皇帝手中接過的滿清,就是個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