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墩子以東是綦江上遊鬆坎河。河水不寬但水流湍急,無法渡人。
河對岸是猿猴山,懸崖峭壁,唯有猿猴能攀爬。
向陽壩西麵是梅子山,山勢險峻,向西綿延數十裡。清軍在山上構築眾多堡壘,極難攻克。
這便是蕭雲驤一直按兵不動,不讓第二軍進攻貴州的緣由。
貴州多高山深穀,少山間平地當地人稱為壩子),能通行火炮輜重的官道,常穿壩子而過。
因道路崎嶇、補給困難,蕭雲驤需等西軍攻下湖北,取得川外立足和補給之地後,才讓李開芳行動,如此川內補給才能支援李開芳部。
貴州進川道路有限,四川攻黔選擇也不多。
李開芳部若從綦江入黔,就必須攻破當前的向陽壩。
若直攻壩上牆壘,會遭跳墩子和梅子山清軍火炮夾擊,士卒傷亡必定慘重;
若攻兩側堡壘,又會受牆壘上火力打擊。
所以,李開芳部隻能強攻跳墩子,雖仍會受牆壘攻擊,但已超出梅子山清軍劈山炮射程。
在清軍牆壘外數裡地,向陽壩北側小山上,李開芳率第二軍軍事主官們,用望遠鏡觀察清軍陣地。
第六師師長黃耀祖道:“軍長,隻要能接近清妖兩三百米,利用我們步槍射程遠、精度高的優勢,就能壓製清妖的火繩槍和燧發槍。”
第五師師長李永泰皺眉:“這回清妖學精了,劈山炮有專門掩體,我們的火炮難摧毀,步兵攻擊會遭大量殺傷。”
李世賢觀察許久,提出建議:“這壩子雖石頭多、土層薄,但挖掘幾條坑道,還是可行的。”
“隻要能避開清妖劈山炮的火力,接近牆壘,就有辦法對付他們。隻是跳墩子是石頭山,無法挖掘,坡度又陡,仰攻不易。”
眾人議論紛紛,唯有李開芳緊鎖眉頭,沉默不語。
李永泰安慰道:“軍長彆愁,給我師些時間,挖壕溝接近,定能攻下。”
第二軍參謀長範承誌道:“師長發愁的不是這牆壘,而是兩百裡外的婁山關。那是天下雄關,易守難攻,目前清妖守軍不多。”
“但我們擊潰眼前清妖後,在這地形下如何圍殲?若清妖隻要逃出數千人,退入婁山關,我們就難打了。”
說到此,他歎了口氣。“說不定,真要等林啟榮部從遵義方向,反攻過來了。”
李世賢聞言大叫:“那不行,上次和他去恩施圍剿曾國藩,肉沒吃到,還啃了一嘴泥。這次大王是為我們搭台,不能讓他搶戲。”
原來,上次李世賢率四師與林啟榮部,一起到恩施圍剿曾國藩。
曾國藩尋得古道逃脫,氣急敗壞之下,李世賢率部追擊,卻遭李續賓伏擊,傷亡數百人,這家夥至今耿耿於懷。
隻聽到範承誌歎道:“這壩子的地形本就如此,我們隻能擊潰清妖,卻難以將其圍殲。”
“倘若我們真在婁山關被清妖堵住,即便心有不甘,大王又怎會為了照顧我們的麵子,而耽誤戰機?”
“他豈會放著林啟榮部不用,卻讓我們慢慢攻打關隘?”
幾人聞言,也是沉默無語。
此時天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灑在這雲貴高原邊緣的戰場上,天空被染成絢爛的色彩。
彩霞猶如一幅巨大的錦緞,鋪滿了整個天際。十幾隻仙鶴排成整齊的隊列,朝著北方振翅飛去。
它們那高亢的鳴叫聲,在這高原千山萬壑間回蕩,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