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安殿作戰室中,氣氛凝重,眾人神情肅然。
將領們或坐或立,目光都落在蕭雲驤身上。他背手踱步,低頭沉思,殿中鴉雀無聲。
倘若陳坤書所言屬實,這批軍火果真出自西軍,那麼接下來的問責,恐怕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片刻後,蕭雲驤似已思慮妥當。他抬眼看向眾人,見眾人神色緊張,便輕輕一笑,抬手示意大家放鬆。
“諸位,不必緊張。”他緩緩說道,“如此規模的軍火,絕不可能是從我們西軍流出的。”
說罷,他重新落座主位,示意眾人也坐下來。
待眾人坐定,他繼續說道:
“諸位不妨細想,若真是從渝州城運出如此數量的槍炮,不說兵工廠有國民警衛隊嚴加看守,就算他們又騙過了軍情局的探子,那又如何?”
“如此遙遠的路程,他們如何繞過沿途緝私隊的層層盤查?”
眾人聽後,紛紛點頭。
他們雖不常與警衛隊、緝私隊打交道,但對軍情局的探子卻深有體會。要在他們眼皮底下運送如此龐大的軍火,幾乎不可能。
緊張的氣氛漸漸緩和,但新的疑問浮上心頭:既然軍火不是出自西軍,那清妖又是從哪兒得來的?
蕭雲驤神色輕鬆,笑了笑,說道:“多半是英夷賣給青庭的,他們也裝備了這款武器。”
說到這,他神色一凝,語氣轉為嚴肅:
“但這件事也提醒我們,敵人並非愚鈍之輩,他們也在進步。若有一天,他們的裝備與我們相當,甚至更為先進,我們又該如何取勝?”
“靠的是戰士的勇氣、犧牲精神,以及過硬的戰鬥技能,還有指揮官的決斷力與指揮能力。”
“因此,除了你們這些有作戰任務的部隊外,其他兄弟部隊都在進行全麵練兵。”
“目的就是,即便敵人裝備與我們一樣,甚至更強,我們也仍能戰而勝之。”
“訓練大綱已下發,你們要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嚴格執行訓練計劃,務必讓每一位戰士都敢戰、善戰。”
“這是關乎西軍生死存亡的根本,任何人不得輕忽。”
話音剛落,眾將齊齊起身,齊聲應諾。
蕭雲驤抬手示意眾人落座,隨即看向李繡成,目光溫和。
“繡成,說說你的後續計劃。”
李繡成手持竹條,走到牆邊的軍用地圖前,聲音清亮。
“大王,各位同袍,我來解說接下來的作戰安排。”
“汪海洋的第九師留守南陽府,負責南陽盆地的防守任務。”
“我將親率陳坤書的第七師,沿商洛古道,直取關中。”
蕭雲驤掃了一眼陳坤書與汪海洋,見兩人神色平靜,料想李繡成早已與他倆溝通過。
李繡成繼續道:
“我已令第八師吳長根部於11月30日,也就是兩日後,由大散關向寶雞城發起攻擊。”
“張有山參謀長已在那裡協助他,並籌備多時,應無大礙。”
“我們南北夾擊,必使青庭陝甘總督易棠左支右絀。”
“待拿下關中盆地後,再向東攻占潼關廳、風陵渡,阻斷青庭從中原來的援軍,隨後進軍甘省。”
蕭雲驤點頭,這正是原定的計劃,無需更改。
他問:“你們打算何時出發?”
李繡成答:“明日清晨。”
隨後又補充:
“清妖向洋人采購的武器,短期內難以全麵列裝。我們必須抓住這個窗口期,儘快拿下關中。”
“否則,等到清妖也裝備精良武器,將士們勢必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再者,南陽剛破,商洛古道上的清妖,未必來得及布防,此正是良機,遲則生變。”
蕭雲驤頷首,示意他繼續。
李繡成指著地圖,繼續道:
“自南陽沿商洛古道,至長安,總路程約八百裡。”
“南陽至武關段約三百裡,道路平緩,清妖據點稀少,攻取難度不大。”
“但自武關至藍田段四百裡,多為山地,且正值冬日雨雪季節,沿途必有清妖伏擊,此段將有惡戰。”
“待突破藍田,距長安僅百裡,道路平坦,隻要我軍抵達,長安城必被我們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