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寶雞酷寒,白日辛苦鑿開的冰窟,一夜寒風便又凍結如初。
日日反複,縱是鐵打的意誌,也被這西北的朔風,寸寸消磨殆儘。
搗冰半月有餘,民夫怨氣衝天。寶雞縣令更是直言斥責常青不恤民力,揚言再行逼迫,便要上奏朝廷,彈劾其濫權妄為。
搗冰苦役,隻得作罷。
所幸,西軍自賢豐三年冬,占得大散關後,似無東進寶雞之意。
他們擊退青軍數次進攻,便埋頭修繕關隘,擺出固守姿態。
兩年以來,倒也相安無事。
如今鳳翔府治所雖在西北六十裡外的鳳翔城,然寶雞地處陝、甘、川、寧四省交彙之咽喉。
扼守關中平原西端門戶,掌控陳倉通道與渭河穀地,曆來是商旅物資輻輳之地,更是青庭防禦西軍的前沿重鎮。
故而城中駐有綠營軍五千餘,皆由常青統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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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雞城垣巍峨,乃前明所築磚包夯土之製,依傍渭河、陵塬地勢,呈不規則矩形。
牆高十米底寬八米,頂寬五米),周長約四裡。曆經風雨,本已多處坍塌。
常青上任後,大力修葺,不僅召集民夫將損毀處儘數修複,更增設多座炮台,城防為之一新。
城開四門:東曰“迎恩”,西曰“來遠”,南曰“解阜”,北曰“拱極”。
每座城門均設甕城,牆高七米,門道轉折如“”形,以滯敵軍攻勢。
四角聳立敵樓,城門之上箭樓雄峙。
城外護城河引自渭水,寬十五米,深三米。隻是隆冬冰封,這道屏障便形同虛設。
今日是公元1855年12月5日,農曆十月廿八。
凜冽的朔風,自清薑河穀呼嘯卷來,裹挾著河西走廊的雪沫,狠狠抽打在西門“來遠門”厚重的棗木門板上,發出沉悶如嗚咽般的聲響。
城頭垛口後,常青裹緊冰冷的棉甲,凝神遠眺。
他須眉上凝結的霜粒,隨著每一次沉重的呼吸,微微顫動。
清晨,駐守陳倉道穀口神農鎮的青軍訊塘,竟未依例遣探馬回城報信。
常青心頭一緊,立時派出十來騎快馬前去查探。此刻日頭已近中天,約莫上午十點光景,探馬仍杳無音信。
神農鎮距寶雞不過二十裡,快馬加鞭,兩刻鐘足以往返。
今日緣何耽擱如此之久?莫非西軍終於打破數年對峙的默契,要揮師東進了?
常青不敢心存僥幸,當即將全部綠營兵派駐城牆各處,嚴陣以待。
冰寒的空氣裡彌漫著無形的緊張,士卒們搓著手,嗬著白氣,目光緊鎖著西麵蒼茫的山穀。
指尖撫過覆滿霜殼、粗糲冰冷的牆磚,常青一聲低沉的歎息幾不可聞:“這石雞祥瑞之地,終究躲不過刀兵血火了麼?”
注1、明清小冰期延至十九世紀中葉,其時冬寒較今尤甚;
注2、明清兩代,鳳翔為府治所在,寶雞僅為屬縣,直至建國後方遷治所於寶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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