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食攤飄出蔥油餅的香氣，混著油炸的焦香、醬料的鹹鮮。
賴汶鴻摸摸肚子，笑道：
“要不，咱們也嘗嘗這街邊吃食？用用這新得的紙鈔。”
韋誌俊也笑了：“好。”
他們在巷口一個賣湯餅的攤子前坐下。
老板是位老漢，駝著背，手腳卻麻利得很。
麵團在他手裡幾下就擀成薄片，刀起刀落，細條如絲。
熱湯翻滾，撒上一把蔥花，香氣撲鼻。
兩人各要了一碗，就著街邊吃起來。
湯餅粗糲，但湯頭醇厚，暖洋洋地落進胃裡。
賴汶鴻吃得額頭冒汗，連聲道：“痛快！真痛快！”
吃完，賴汶鴻掏出紙鈔付賬。
老漢接過，對著光看了看水印，笑著收進圍裙口袋，找了零錢。
那幾個鋼鏰在手心裡沉甸甸的，帶著體溫。
兩人吃飽喝足，慢慢踱回驛館。
夕陽西斜，江麵泛起金紅色的粼光。
碼頭的船隻陸續點起燈火，星星點點，與天際初現的星辰相接。
回到房間，賴汶鴻將那小推車紙包小心放在床頭。
他坐在床沿，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默然良久。
韋誌俊也靜靜坐著。
這一天經曆太多：從忐忑不安的覲見，到出乎意料的任用，再到這尋常的逛街購物、吃湯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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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像一場大夢，卻又真實得能觸摸到——那紙鈔的紋理，那湯餅的熱度，那江風的濕潤，那街市的聲音。
“明天就去江城了。”賴汶鴻忽然開口。
“嗯。”韋誌俊應道。
“開始新活法了。”
“是。”
兩人相視一笑，吹燈上床睡覺。
下午時分，趙烈文將兩人送走，返回巡檢司小院。
蕭雲驤正坐在藤椅上閉目養神，臉上映著槐樹晃動的光斑。
趙烈文將冷掉的茶水倒了，換上兩杯新沏的熱茶。
他將其中一杯捧在手裡，坐回蕭雲驤身旁的藤椅。
午後陽光，透過院中槐樹的枝葉，灑下一地碎金。
趙烈文看著蕭雲驤的側臉，忽然笑了笑，開口問道：
“總裁這般重用那韋誌俊，是想效仿曹孟德重用張合，引來袁紹陣營大量武將來降？”
蕭雲驤睜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熨帖著掌心。
“正是如此，惠甫看出來了？”他嘴角微揚。
趙烈文點了點頭，卻又道：“希望這個韋誌俊既有張合之能，又有張合之忠，彆辜負了總裁的好意。”
蕭雲驤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緩緩道：
“他的嫡係已經完全打散了，孤身進入十七師，按我們的規矩，他如果想作怪，起不了什麼浪花。”
頓了頓，又說：“希望他能沉下心來，真正和我們融為一體。畢竟，他指揮打仗的能力，還是不錯的。”
趙烈文點頭，不再多言。
兩人靜靜坐著。院中隻聞槐葉，在風中簌簌輕響。
不遠處的長江濤聲，隱隱傳來，晝夜不息，向東奔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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