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不禁有些尷尬,但他還是強忍著心中的不快,繼續陪著笑臉說道:“老嫂子哎,我這不一直都在跟你說好話嘛,你怎麼能這樣一直懟我呢?你看看,兩個孩子可都在旁邊瞅著呢,你這樣讓孩子們看見了,不得笑話咱們當大人的不講理!”
誰知,冷母根本不買賬,她依舊嘴硬地回嗆道:“我又沒叫你賠笑!我叫你賠了?”
這下子,林琳爹終於忍不住了,他漲紅了臉,提高音量說道:“你這說話可真是一點兒道理都不講啊!我好心好意跑來勸勸你,想幫著大家把關係緩和緩和,有啥不好的?你真是壓根兒就不想讓我進您家門啊?”
“哼,誰稀罕你來呀?你養的閨女好,會說話,還有你也是怪會說的,我可說不過你們!”冷母冷嘲熱諷。
嗬嗬,瞧瞧冷母這副模樣,簡直就是惡人先告狀,惡狗先咬人!自己不講理反倒還怪起彆人來了,真不知道害臊!
林琳爹被氣得夠嗆,再也顧不得什麼情麵,直接回懟了過去:
“好好好,我不跟你說了!我去找老哥說道說道去,就不信老哥也像你這樣蠻不講理!”林琳爹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遇到這樣不可理喻的人,他氣呼呼地轉頭問冷海洋:“你爸呢?你爸難道不在家嗎?”
冷海洋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回應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回到家後就沒見到我爸的身影,估計他還沒有回來吧。”說完,他心裡也覺得有些納悶,爸爸今天中午去哪了?
冷母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冷冰冰地拋下一句話:“不想說就趕緊給我走人,少在這裡礙眼!”話音未落,隻見她猛地一掀簾子,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然後“砰”的一聲重重地關上了房門。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留在客廳裡的爺仨瞬間目瞪口呆,麵麵相覷,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冷海洋隻覺得一股羞愧之情湧上心頭,為自己媽剛才的言行感到無地自容。他心裡很明白,琳琳爹沒當場發作,那是人家的修養所在,如果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忍不住和母親當場吵起來了。
“算了,我算是領教到了你媽有多麼胡攪蠻纏、不講道理了!”爹衝著冷海洋無奈地歎了口氣,轉頭對著那扇緊閉的房門高聲喊道:“你這個老婆子可真是個潑婦!當著我的麵竟然還不停地罵我閨女和我這個親家,我這輩子還從來沒遇見過像你這麼蠻橫無理的人!”
說著,爹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徑直朝門外走去。冷海洋見狀,急忙跟了出去,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冷母竟然如同發了瘋一樣突然衝了出來,手指著林琳爹,扯開嗓子破口大罵:“你才是個潑婦呢!還跟我講理?我有請你來我們家了?”那模樣簡直就像是一個失控的精神病患者。
“媽!媽!你這是乾什麼啊?快回去!彆說了!”冷海洋此時已經顧不得去送自己的老丈人了,他手忙腳亂地衝上前去,想要攔住情緒激動、不停地蹦躂著的冷母,試圖用手捂住她那張嘴。天啊,這可真是太丟臉了!
看到自己爹被這個凶狠惡毒的老太婆辱罵得臉紅脖子粗,林琳氣得回擊道:“你以為誰稀罕來你們家啊?你就是個神經病!”
聽到女兒還嘴,爹趕忙出聲製止:“琳琳!彆吭聲!就讓她繼續罵好了,隻要不怕左右鄰家笑話她,那就讓她可勁兒地罵吧!”
爹對在還在拉扯的冷海洋母子倆氣憤地說道:“哼!就你這樣的家庭,我壓根兒就不願意來!以後絕對不會再踏進你們家的門半步了!海洋,等會兒你見了你爸給他好好說說,看看你媽媽到底有多不講道理!”
林琳和爹簡直被氣炸了肺,本著不和傻子論短長,於是強壓下心中的憤怒,站起身走了。
當他們快要走出這條狹窄的胡同時,迎麵撞上一個個子不高的老頭。林琳爹覺得麵熟,總覺得這張麵孔似曾相識,但一時之間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裡見過。
“爸,回來啦?”後麵的林琳急忙打招呼。
林琳爹恍然大悟,原來是他啊!自從上次提親之後,至今為止僅僅見過一次麵,難怪自己剛才沒有立刻認出來呢。
“哦,原來是老哥呀!真巧,剛好你回來了。我就是林琳爹。”爹趕忙笑著打招呼。
冷父原本迷迷糊糊、有些呆滯的臉上微微露出一絲笑容,像是剛剛從混沌中清醒過來。他恍然說道:“哦,那咱們趕緊回家去吧?怎麼急著走呢?”
林琳和爹簡單地三言兩語把事情的經過講了講。聽完後,冷父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又變成木訥僵硬的麵容。
“老哥啊,你瞧瞧老嫂子講出這種話來,我哪裡還有臉繼續在這裡待下去喲!簡直太不講理啦!”爹滿臉怒容,胸膛因為氣憤而劇烈起伏著,嘴裡不停地歎著氣。林琳委屈巴巴地說道:“就是嘛,爸。我媽一直在那兒罵我是小偷,硬說我偷了你家的東西。她還罵我們是龜孫,她怎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說著,林琳看著這老頭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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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老頭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與為難,但很快便恢複平靜,低垂著眼簾,目光始終落在自己的腳麵上。冷父像往常一樣選擇了沉默以對。
爹見此情形,心裡頭不禁犯起嘀咕:這老哥好歹也是在單位裡有頭有臉、正兒八經上班的人呐,怎麼這樣沒有是非觀念呢?心知跟他多說無益,瞧那模樣分明就是個稀裡糊塗、拎不清事理的主兒。於是爹不耐煩地搖了搖頭,長歎一口氣後,轉身便邁著大步離開。
林琳見狀,稍作猶豫之後,也決定不再多做停留。她默默地推起車子,快步跟上爹的步伐。一路上,父女倆都悶著頭一言不發,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爹一臉憂愁地扭頭看向身旁的女兒,語重心長地囑咐道:“琳琳呀,等你晚上回到家以後,可千萬彆再跟他爹娘頂嘴吵架啦。你看看他們那副德行,根本就是不睜眼、死活不講道理的貨!咱惹不起還躲得起,就儘量忍一忍吧。”爹皺緊眉頭,眼神中滿是心疼與無奈。
“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那個家了!根本就沒辦法回去啊,隻要一回去,肯定又是吵架,而且連飯都不給我吃!”林琳滿心委屈地說,淚水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
“那你不回去能去哪兒呢?怎麼就沒法回去了?她就算說什麼難聽的話,你就當作沒聽見,忍一忍彆吭聲不就行了嘛!沒有給你做飯,你自己動手去做呀,彆光等著人家給你做!”爹皺起眉頭,滿臉不耐煩地訓斥著自家閨女,似乎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爹,要是讓我做我還能吃不上飯?人家根本就不讓我動人家的東西!我想回羊莊住。”聽到父親如此不理解自己的處境,林琳心裡一陣酸楚,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你回羊莊?你已經嫁出去了,哪有一直住在娘家的道理!再說了,我今天還要出差,不回家!”爹一邊說著,一邊匆匆忙忙地上了車,用力蹬了幾下腳踏板後,突然又回過頭來大聲喊道:“你呀,就彆這麼多事兒了!”話音未落,他便頭也不回地騎車遠去,隻留下林琳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爹離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無助和絕望。
午後的太陽高懸天空,毫不吝嗇地將陽光映照在人們身上,非常暖和。此刻佇立在大路旁的林琳,手扶著自行車,望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爹的身影,心中泛起一股股寒意。這股寒意來自她心底最深處的冰冷,無論多麼溫暖的陽光也無法融化。
當下午下班後,林琳獨自一人回了羊莊。待騎到家門口時,她如往常一樣利落地跳下自行車,下意識地高聲呼喊:“娘!”
回應她的唯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此時,林琳方才如夢初醒般意識到,家裡已經沒有了娘,再也不會有人回應自己熱烈的呼喚了!再也沒有人會以那般熱情洋溢的聲音回應自己深情的呼喚了!
這座曾經充滿溫馨與歡笑的庭院,如今竟變得如此冷清寂寥。偌大的院落被黑暗所籠罩,靜得連一絲細微的聲響都難以聽聞。林琳滿心狐疑地尋思著爹究竟去哪兒出差了,今天中午,她沒見到爹攜帶任何行李出門啊。林琳打開屋門,伸手拉亮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