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劍劈落的刹那,時間仿佛凝滯。那柄由無儘殺意凝聚而成的修羅巨劍,
宛如自九幽深處斬出,撕裂血色佛國的蒼穹,帶著湮滅一切的威勢直墜而下。
劍鋒未至,氣勁已將千手怪物的半邊軀體撕成漫天碎屑。
那些曾象征佛法莊嚴的金身殘片,在殺意之下如枯葉般紛飛瓦解,連同其中掙紮哀嚎的魂魄一同化為虛無。
清姬蛇尾一卷,身形掠空,碧綠毒霧在她指尖凝成一枚古老的陣印——“萬蠱蝕天陣”。
她猛然拍向地麵,大地驟然龜裂,無數青鱗毒蛇自地底咆哮而出,纏繞上巨劍,助其貫穿畸形怪物的胸膛。
“啊——!!!”
怪物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千隻血瞳儘數爆裂,經幡斷裂,頭骨粉碎。
它的身體從中心開始塌陷,如同被無形之口吞噬,最終轟然坍塌成一灘沸騰的黑血與佛骨殘渣。
此時的黃泉客棧早已麵目全非,殘垣斷壁間彌漫著腥臭的黑霧。
那些被腐蝕的地板仍在冒著青煙,角落裡不時傳來骨骼碎裂的脆響。
血腥味與檀香味混雜在一起,一股難言的味道直衝天靈蓋。
而站在櫃台前的掌櫃麵對近乎成為廢墟的客棧,卻笑得愈發癲狂。
他枯瘦的手指撫過櫃台上的裂痕,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
“精彩!太精彩了!”
“多少年沒見過這麼美味的殺戮了...”
三十三名住客如今卻隻剩下了秦墨與清姬兩人,能不“美味”?
隻見那掌櫃手一揮,地麵上牆壁上的血液與肢體殘渣化作一灘血漿開始蠕動爬行。
原本破爛不堪的客棧竟在血漿的流淌中緩緩重塑,斷壁殘垣如活物般蠕動愈合,碎瓦歸位,梁柱重生。
那血漿所經之處,木料泛出詭異的暗紅光澤,仿佛整座客棧是一隻吞噬血肉的活物一樣。
沒多久,客棧便恢複如初,甚至比原先更加華麗妖異,那紅色地板比以往愈發鮮亮,仿佛浸透了新鮮血液。
“掌櫃的,好本事啊!”
秦墨輕聲笑道,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雕蟲小技,讓兩位客官見笑了!”
掌櫃謙遜地欠身,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兩位客官,還請回房休息,子時至,古道現……”
秦墨與清姬對視一眼後,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等待……
子時到,房間內的青銅古鏡如期泛起幽幽青光,鏡麵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秦墨伸手觸碰鏡麵,指尖竟穿透了鏡麵,泛起一圈圈漣漪。
鏡麵突然劇烈震顫,一股強大的吸力將他瞬間拉入其中。
眼前景象驟變,他站在一條蜿蜒的古道上,兩側是滾滾黃泉。
古道兩側的黃泉濁浪滔天,無數蒼白的手臂從血黃色的河水中伸出,發出淒厲的哀嚎。
河麵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骷髏頭,空洞的眼窩裡跳動著幽綠的鬼火。
秦墨的剛踏上古道之上,腳下的泥土便滲出暗紅色的血珠,仿佛整條古道都是用血肉夯築而成。
沒一會兒,上空出現再次泛起漣漪,清姬從虛空中翩然落下,青鱗蛇尾在血月下泛著冷冽寒光。